一

 

　　2006年10月10日下午，我在宁波参加一个座谈会，突然接到重庆一家报社记者的电话，说我和戴耘创作的《超女纪念碑》在网上引发了争议。我问，网上议论是肯定的多，还是否定的多？记者说，否定的多，这让我心里“格登”了一下。

 

　　为什么是否定的多呢？我10月7日到9日参加完宋庄艺术节及研讨会，听到较多的是对作品的肯定。

 

　　从宁波回杭州，由于正在雕塑系讲课，顾不上到网上看看。第二天下午，居然有几十个未接电话，都是各地媒体的采访。用座机接受了几个电话采访，感到有些不对劲了。媒体的问题与艺术本身并没有什么关系，媒体关心的是“超女”。譬如，究竟是喜欢超女，还是反对超女？是哪位超女的粉丝？雕塑为什么只有李宇春和周笔畅，为什么漏掉张靓颖？

 

　　晚上到网上看看究竟，一下子竟然懵住了，污言秽语，破口大骂，脏话帖子铺天盖地，见过骂街的，没见过像这么骂街的。

 

　　一个论坛上，一位网民在“超女纪念碑下”反复写“狗屎”两个字，翻了几页，还是这两个字，不知道他心里到底充满了多少仇恨？

 

　　后来，不同的声音多了，情况有所好转。在议论最热烈的时候，在搜索网站上，点击“超女纪念碑”，能检索到几十万个条目。

 

　　有几家电视台发出邀请，希望作者能够出镜，面对观众进行讨论。还有一家平面媒体愿意出资真的把《超女纪念碑》铸铜放大，立在户外，以扩大影响。我知道，在媒体时代，一个人在媒体导演下的任何行为都不过是装在它盘子里的菜，被消费的命运是注定的，于是，我开始拒绝媒体的任何采访和任何可能扩大事态的建议。

 

　　俗话说，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我的心理承受能力和抗击打能力随着骂声，得到了空前的提高。都被骂成这样了，还能坏到哪里去呢？我唯一担心的，就是卷入诉讼。尽管有人说，如果让“超女”的代理公司真告你，你的名就出大了。我以为，这绝对是馊点子。

 

　　那么，关于《超女纪念碑》雕塑，人们究竟有些什么意见呢？归纳起来，大致有这么一些说法：

 

　　1、最多发表意见的，是一些反对“超级女声”的人。他们许多人并没有看到作品，甚至连照片都没见到过；他们也不知道《超女纪念碑》只是一件参展作品而已，并不是真的立了一个纪念碑。这些人的态度最激烈，也最盲目。他们反对超级女声，于是恨屋及乌，认为《超女纪念碑》是为超女树碑立传，玷污了纪念碑，败坏了艺术，鼓励一夜成名，一夜暴富······。总之，他们把对“超级女声”的不满一股脑都发泄到这件作品上了。

 

　　2、有一些肯定超女的人出来说话，他们也是从喜欢、赞成超女的角度看问题的。他们肯定大众文化，认为超女体现了艺术民主，体现了老百姓的民主诉求，所以是可以为“超女”树碑立传的。持这种意见在文化、教育界也不少。

 

　　3、在艺术的层面上，有人认为作者是一种反讽，通过这件作品表达对“超女现象”的批判和调侃；还有人则不同意，认为作者是在正面地塑造“超女”，用永久性的雕塑，肯定“超女”的历史地位。

 

　　4、比较有意思的是“超女”和她们的代理公司，以及“超女”的粉丝们。有记者采访一些参加过比赛的“超女”，她们都比较“谦虚”，说我们还年轻，还不够资格；以后做出更大成绩了，再为我们做纪念碑。

 

　　李宇春的代理公司先是表示作品侵犯了肖像权，保留诉诸法律的权利。过了一段时间，口风又变了，说以前出来讲话的是公司底层人员，不代表公司意见，说社会关注“超女”现象是好事云云。

 

　　大多数“超女”的粉丝坚决抵制这件作品。他们认为这种造型，这种方式，伤害了他们心中的偶像。

 

　　总体来看，这件作品两头不讨好：反对“超级女生现象”的人不喜欢，“超女”本身和大部分支持“超女”的人也不喜欢。

 

　　那我得说说这件作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