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画廊、拍卖行、策展人、媒体都围绕着艺术高速运转,画作不时爆出一个个天价的时候,有些批评者不禁惊呼:“艺术被金钱‘强暴’了!”言外之意是,沾染了铜臭的艺术失去了纯真。于是,很多刚刚与市场结缘的画家慌忙作出“视金钱如纸芥”的清高姿态,而更多的购藏者则不免被推入进退两难境地:冷落市场有藐视艺术之过,以高价竞购又有“暴徒”之嫌。
那么,当资本逐渐成为艺术品市场的操控力量、当艺术的市场化进程已经不可逆转,金钱与艺术之间的游戏,当真意味着莫大的可恶和可耻吗
“操守”—中国画家的千年神话
一些批评者认为,画家是建立“良性”艺术市场的第一关,而目前这一关的突出问题是,“走红的画家往往为卖画而扭曲自己对艺术的初衷”。如果这些画家对艺术的初衷不是为了卖钱走红的“利欲”,他们的初衷会是什么呢?应该不外乎有二:一是为事业之“功名”,再是无利亦无功的“为艺术而艺术”。
无功利性的“为艺术而艺术”,往往被论者视为最有意义、被画家视为最纯粹的创作初衷,这种创作观来源于中国特有的“文人画”理论和“文人画”传统。汉魏之际,文人在摆脱思想禁锢后竞尚庄老,精神的返归自然导致了审美意识的自觉,第一批文人画家应运而生;北宋初期,苏轼倡导的“文人画运动”与宫廷绘画分庭抗礼,意在反对五代后皇家画院的“专求形似”之风;元代士夫画“重自娱而淡于教化、重意趣而脱略形似”,被后代学者和画家视作“文人画”典型;明中期至清末“文人画”大兴,终于汇成盛行朝野的巨大潮流 。中国封建“文人画”作者,往往过着“仕隐交替”的生活,并兼具着儒道佛思想。其中最常被论及的文人画家,多是因为改朝换代而“高蹈远隐”或者因为官场污浊而放弃“入仕”者,他们在道佛思想的主导下,更多的是将绘画作为探索心灵奥秘,进而实现精神自由的凭借。那些身居庙堂的业余文人画作者,则是将绘事当作仕宦生涯的特殊精神补充,更加重视艺术“怡悦性情”的志趣表达功能。由于文人画家拥有民间画工和宫廷画家不具备的文化修养和文化地位,有条件深入思考和总结了系统的“文人画”理论,其中以“文人画”为核心的“纯艺术”观成为中国绘画传统的重要部分。
于是,重艺术的审美作用、以精神生产为天职的文人画家,既自立于宫廷画家之外,更不视民间画工为同流,决不愿以绘画谋生。他们即便在出仕之前或罢官之后迫于生计,成为卖画的文人职业画家,仍然耻于迎合粗俗的大众文化品位与工匠为伍。这种根深蒂固的文人情怀,至今仍然是很多画家的精神寄托和品格象征,也是很多论画者所谓的学术性。
因为只有极少数人能摆脱现实去享受绝对的艺术自由,多数为“功名”的创作初衷因而也不失令人艳羡的光彩。中国封建社会一直赋予绘画“成教化、助人伦”使命,早在魏晋时期就产生了《女史箴图》 《历代帝王图》之类服务于宫 [1] [2] [3] [4] [5] 下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