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由于一家媒体不良的舆论导向,一个严肃的人体文化教育探讨,被媒体恶炒成了一场 “教授裸教”的闹剧,并由此掀起了一场关于“裸教”的激烈争辩。又由于媒体的以讹传讹,导致了人们在诸多学术概念认识上的混乱,以至于个别艺术教育专家也将“裸教”与行为艺术混为一谈,且将“裸教”与“把尸体搬上行为艺术展”相等同。但因为这位专家的这一“评判”是由一个省级重要报刊报道出来的,而这家报刊又未对事件真相做调查,这令我们不得不产生怀疑:这家媒体对这位专家所作评判的报道是否完整、真实?是否有断章取义、主观臆造的成份?是否经过专家本人审稿?然而,此报道已经发表,且随即在网上传播,对本来在媒体误导下已经混乱了的读者认知又造成了进一步的混乱,这令我们十分担忧。为了正确引导健康的社会文化与教育舆论宣传,也为了维护文化、教育学术研究的科学性与严肃性,我们觉得很有必要撰文把“裸教”和“行为艺术”区别开来。
何为行为艺术?在中国乃至世界,行为艺术都是一个极不易界定的概念。它不是本文要讨论的问题。那么,何为“裸教”?应该说,“裸教”是一种俗称。因中国传统文化观念对人的裸体的忌讳,中国人大多回避“裸”,更不去谈其“教”,因此,中国少有专家学者对其定义和研究。也因此,“裸教”之称缺乏学理支撑。以科学的态度考察“裸教”一词在中国历史上的出现及其发展的过程,我们认为,“裸教”的全称应该是指“裸体教育”或“裸体教学”,也就是指“人体教育”或“人体教学”,其正是“人体艺术与人性文化综合研究”2005国家年度课题要研究的内容之一。
用教育学的理论去诠释,“裸体教育”应该是指按照一定的目的和要求,对受教育者在诸方面施以影响的、有计划的裸体教育活动。而“裸体教学”,则指以裸体或近乎裸体的形式进行的,按照一定教学计划去实施的,有明确教学目标的人体文化知识教学的活动。它由教师的传授和学生的学习共同完成。与其他人类创造的知识文明的教学一样,裸体教学也是一项使学生获得知识技能,发展认知能力、培养品德秉性的教学活动。我们可以把人体写生、艺用与医用人体解剖、裸体艺术鉴赏、近乎裸体的模特儿训练、体育与舞蹈等,都归入裸体教育与教学的范畴。我们认为,接受艺术与科学的裸体教育与教学,应该是全民享有的一种权力,并应使之成为一种正常的社会教育与教学内容。它可以由学校施行,也可以在家庭实施,还可以在社会推行,但必须有章可循、有法可依。
显然,裸教与行为艺术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它们有着本质的区别。
历史地看,裸教是从西方流传进来的一种西学教育。早在20世纪初就被引入我国,开始有了人体解剖、人体写生等裸体教学。在文化观念上,中国最早倡导“裸教”的,是二十世纪20年代的张竞生博士。在《美的人生观》(1925年)一书中,张竞生明确提出,美的人生,必有一个系统的教育养成。因而,在从幼儿到少年到青年的美的身体的养成中,应采用裸体教育的方法。如男女儿童的裸体游戏、到旷野中裸体操练、到海中裸体游泳;相爱的青年男女一起裸体郊游等。张竞生还主张,人们“在自己的房屋当时时养成裸体操练的好习惯”,并“希望社会及学校对于这个裸体教育上当有充分的设备与鼓励,而个人也当认真地去实行。”(转引自刘达临编著《中国历代房内考下卷》,中国古籍出版社1998年12月版),张竞生建构的这个人生美、人性美的乌托邦蓝图,反映出了五四一代对理想社会的一种憧憬。其次,中国伟大的思想家鲁迅先生,也是中国裸体教育的早期倡导者。他主张父母洗澡时不要避讳幼儿,应该让孩子从小就看到和熟悉人体。
要指出的是,与一般的教育、教学相比,裸体教育或裸体教学有其特殊性。其特殊性在于,在不同学科的裸体教育教学中,对不同教育、教学对象 (如年龄、知识程度等),它有其特殊的教育、教学内容与目的,有特定的教育、教学场地及方式的要求,有特定的教学对象的规定。如医学教育领域从人体生理、病理的角度去进行人体认知教学;体育教学领域从人体的健身、养生角度去进行人体认知教学;艺术教育领域则从审美、造型角度去进行人体认知教学等。但这只是裸体教学的第一层次。裸体教学的第二层次(即“人体艺术与人性文化综合研究”2005国家年度课题中有关人体教育研究内容之一),是在第一层次的基础上,将对人体的生理、病理、健身、养生、审美、造型的认知,提升到对人体文化和人性意识的认知。“人体艺术与人性意识教育现场教学研讨会”(被媒体称为“裸教”)所进行尝试的,正是在艺术教育领域中,探讨于人体写生教学中进行人体文化认知和人性意识教育的可能性。
至于九月十五日莫小新的赤裸自身进行主讲的教学研讨活动,仅是九月十三至于九月十五日“人体艺术与人性文化综合研究”2005国家年度课题组举办的三地(北京、重庆、常州)学术研讨会的研讨内容之一。这个现场教学研讨活动除了达到以上提到的教育教学目的外,试图实现的教学目的还有:让学生在教师与模特并排展示的人体组合中,领悟和认知人体在社会学上的等同意义,从而深刻理解人性与人权的文化意义。
我们相信,如果艺术教育专家了解以上情况,是不会作出“裸教与其它偏激的行为艺术一样,是把艺术创新简单化的一种行为”的随意评价,至于将裸教与“把尸体搬上行为艺术展”相等同的评论问题,倒让我们想起一个有关尸体的例子。电视上就曾报道过,美国有教师带儿童去触摸尸体的教育活动,以让儿童感知有关人体的生与死的知识。当然这不是本文要探讨的内容。我们只想强调说明这么一个意思,裸教研究和探讨的是人体文化的教育,不是任何意义上的行为艺术。
仅以此文与专家和读者交流。
莫小新简介:
莫小新,1951年生,壮族,广西百色人。江苏技术师范学院艺术学院副教授,江苏省美术家协会会员。2004年为中国艺术研究院访问学者,师从陈醉先生,全国艺术科学“十五”规划国家年度课题05BF035项目核心成员之一、课题具体策划与组织的执行者。
从事人体艺术创作20多年,专攻人体艺术与人性文化学术研究近十年。出版专著《审视赤裸――人体艺术与人性思考》(人民美术出版社出版)、在国家美术专业杂志发表论文《人体教学与设计教育》、《直面与回避——画者与论者的对话》、《赤裸触及与触及赤裸》、《刘海粟的历史局限与无奈》、《浅论自画人体中自我体验的意义与作用》、《反观自我--谈自画肖像》等。创作油画、素描作品以人体为主,主要探索人与家、男人与女人、人与社会等多重关系中的人性表现。代表性作品有《文化的力量》、《门庭》、《房柱》、《荒火》、《黑背景》、《天地之间》、《激情的元素》、《和谐的元素》、《自画像》、《自画人体系列》、《赤裸教学现场图片一组》等。主持完成江苏省厅级课题《人体艺术鉴赏中的人性意识教育的研究》(通过成果鉴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