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欢乐”概念,在“人”的概念诞生之后出现,而欢乐的实质,却是随物种起源之始,就已光临地球的。以人为生态圆心,制定众生大法,并在“法”的规定中,繁衍生息。痛并乐着,乐并活着。这就不难理解,为什么关乎动物的喜怒哀乐总要以人的尺度为标准的原因。在此“标准”下,动物事实上是不存在权利的。仅有的“权利”,是随人的意志而动。生死存亡,皆由他者钦定。五年前,艺术家朱昱在成都的“第二届OPEN艺术节”上,出展其现场行为作品《复活节快乐》。作品拟用人对猪的傲慢方式,并借用兽医之手为健康壮硕的成年肥猪做开刀手术,目的仅为一睹鲜红颤动的心脏,借以调侃人类对动物权利的漠视。由于医术瑕疵,该猪在满足了前几个预设过程后,于缝合刀口的关键步骤因麻醉计量不足而暴亡于手术台。作者由衷大悲,一是因为同内容作品此前在京实施成功。那头被艺术一把的猪,在刀口痊愈后不久,即与它的同胞们一道“快乐地”上了屠宰生产线,成为人们备用的“快乐”元素。二是因为成都作品的失误,没能完整呈现作者的批判现实意图,也给一些伪君子留下了欲盖弥彰的口实。这件作品的本意是很清楚的,就是用“人”的“合理”方式(比如屠夫杀猪是合理的,兽医开刀是合理的,厨师将猪尸下锅是合理的,人将熟的猪尸肉盛到碗里咽到肚里是合理的。这些过程归结一点,那就是人杀生不用担责,自有系列的“合理”,为人类逃脱干系。),揭露人对动物霸权的阴暗面目。未曾想到,一件欲为动物请命索权的饱含善意的作品,竞在诸多因素的作用下,特别是因该作品针砭时弊地戳痛了某些伪善人的虚弱神经时,恶人先告状,致使该作品无辜受责。无独有偶,此后在国内不同城市进行的《人与动物》系列行为现场作品展,艺术家余极、曾循等,也相继出展了以人与动物的不自然、不公平、不道德为主线的作品,同样遭到一些伪善人的变态问责。当然,抗议伪善人的呼声同样猛烈:貌似同情动物的“善”者们,为什么不天天靠食空气草根存活?不断地饕餮动物的尸骸换得自身命脉延续合理?所谓“合理”,不过是没有亲手杀戮?没有亲手下厨?忽然想到一句网络名言:树不要皮,必死无疑;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由上述话题转到《动物狂欢节——中国新锐艺术家邀请展》,二十多位以动物为媒材的年轻艺术家,以各自不同的经历感受和平面表达方式,叙说着他们的有关动物的话题。曹静萍眼里的动物,是和善可亲的;心里的动物,是乖巧迷人的;画上的动物,是精细入微的。王尊的动物,则像田园抒情诗,忽近似远,在广袤的生物圈里余音袅袅。陈薇薇的动物,在奶油巧可力和动漫的漩窝里沉浮。肖喆洛的动物,游离于拙稚和爱怜之间,将桀傲的孤独与秀珍的伟大,隐没于平凡间。董重的动物,在一种类似远古岩画的神秘意境里,传递着若有若无的象征信息。杨纳的动物,随着卡通的狂烈节奏,将被放大的情感畅快释放。人与动物的七情六欲,虽有表层的差异,却有质的相同。诚如展览主题所示,以艺术的名义与动物狂欢,向动物示爱,帮动物维权,求世界大同,是有着生命意义的。在文明社会不断倡导进步发展却要不断贪婪地让生态付出代价的今天,在人类与动物的不和谐的伤口长久不能愈合的今天,狂欢,哪怕是虚拟的,何乐而不为?
2007年3月于成都龙王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