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假如我们逃不开命名期，其实我们也不用讲话，现场的语言系统已经很混杂，这也点出这个场所存在着全球化和在地化的位置问题。 侯瀚如刚提到自觉这个蛮传统的词，自觉也牵引着陈泰松谈的在地化。如何建构在地化？文化是否需要自觉？还是因为你在文化之中，所以文化没有自觉的问题？我可能也落入方法论问题，这是我们标出题目时就会产生的现象。

　　提问：对刚才侯瀚如说艺术家不太理解哲学，我记得现代主义时期艺术家有一堆宣言，又比如刚才陈泰松说前卫文件展变成有策展人，这是不是有一种退位的情况？

　　侯：你可能没听懂。其实我觉得艺术家都是哲学家，刚才我是针对一个艺术家，不是针对所有艺术家。第二个问题到底艺术家还是策划人，谁有权力去决定？事实上是互相决定。策展人就是展览时要有人去管场地、借作品，找赞助啊，谁都可以去想一个展览，如果艺术家愿意去做这些日常工作，那我们这些人就更舒服。

　　提问：延续刚才有关艺术家是否是哲学家的思考。艺术家在社会分层中能否撑开一个缝隙？我认为在感官经验中或许有线索，我们能否藉由感官经验去揭开西方裂隙，刚才都在谈权力与语言的问题，权力是政治、经济的，但语言是表现的??回到现况，到底什幺是台湾的身体？西方的观点没办法套用在亚洲四小龙，最明显的我们超时的工作时间，槟榔却可以延长我们的工作时间，这也是文化现象。我要说的是，我们的身体已经变成全球化身体，但我们是弱主体，不是强势主体，如何以弱主体来呈现文化的线索？其裂隙如何透过感官而撑起？我认为不是透过语言，而是像金有燕提到的诗学状态，在座有很多创作者，你们在最前端的知觉探察中，或许有个基进的观点，或许刚才提到的反而是较失落的。

　　梅：感官经验势必要透过言说来检验，这在哲学里是唯心的东西。你刚讲一大堆都是说出来的，这其实是矛盾的，如果真的要改变，只有两个字：革命。

　　侯：台湾是不是弱势文化？中国前阵子禁止国有电视播音员使用港台腔，这是因为港台对中国的文化冲击很大，重点不是声音好不好听，而是背后有另一种文化体系，这对中国社会民主化影响很大，官方受不了怕变成台湾，这一点都不奇怪，这也是全球化过程。 你刚提到感官，这还是建立在19世纪的知识结构上，当然你这样精细分析，肯定可以写很好的博士论文，但如果我写展览前言，我不可能用这种思维模式。刚才薛保瑕说我不自觉用了自觉，后来我又说过，怎幺把自己从这里面抽出来，实际上我们到了转换整个知识结构的时候，从硕士、博士这一套确认你学术权威的系统，实际上，对不起我瞎说，是很特殊的历史产物，得到博士是否真的是好教授？得到博士真的可以教出好学生？你是好艺术家是否对今天的艺术有好影响？所以你刚提到艺术家有没特殊地位，艺术家没有什幺特殊地位。

　　提问：我觉得回答没有对焦，你们在第一现场所找到的革命类型是什幺？若谈主体，日、韩从设计到出厂的速度非常快，这个前提可能是我们有特殊的感官状态，我们能掌握速度感，我要询问的是，怎幺进入西方的这个可能性。

　　梅：为什幺台湾没办法进入这个体系。因为台湾这些产业没有研发精神，经济学者没有国际行销能力，你刚说用中小企业代工的土法炼钢想扭转全球化内涵，你去试看看。

　　侯：中国现在这种状态，一方面拥抱全球化，一方面拥抱民族主义，比如欧盟的困境，要接纳新成员时却发现利益不清，保加利亚要进来，法国要补贴多少？要多民主？民族主义突然冒出，五年前说你是法国人是法西斯，现在法国官员公开说要保护法国人，因为法国同样面临全球化压力。 我在广州做的三年展「别样」，这英文叫「beyond」，跟广东话「别样」念起来一样??当一个国家用整体主义作为压制社会的力量，我就想怎幺去推崇野史，只要是少数派的，就要给它一个推崇办法，「别样」要建立替代性的文化定义方式来对抗强权，东西方其实并不存在，存在的是一些社会结构对另一些社会结构的支配，有关系的是我们特别浪漫主义想帮助少数派生存。我觉得这是搞艺术的原意，比如吕理煌的建筑，不画蓝图就做建筑，这是很替代性的东西，台北101盖那幺高可能是因为图画得特别好。

　　陈：刚才提到速度，速度也代表权力，以主客体来说，客体不动我们才可以观察，但现在客体跑得比主体还快，当观察对象是亚洲，好象变成一个很晕眩的体验。另一个问题是速度形成了阶级，有速度感的人会产生一种力量，闲的人会被排斥到旁边。

　　金：刚才听众提到台湾艺术怎幺走向全球化，韩国每个城市都有进行交流活动的经费，光州是第一个用城市来办双年展，透过双年展，韩国艺术家会被西方人认识，因为很多西方媒体会来，这就是促进交流的方法。

　　提问：这让我觉得我们是待价而沽的商品，我们要开放市场让西方来购买亚洲商品，真正的全球化是他们成为商品，拜托我们去买，我们还可以东挑西捡说这不够全球化，那时才是真的全球化。 我很赞同梅丁衍说的，艺术还需要做吗？艺术好象是个未来的状态，当它成为议题时，好象是文章题目而不是真的存在，作为被策展对象时，策展人提出议题好象老师订作文题目。

　　侯：我想问一个问题，虽然我最不适合回答，提到策展人在做什幺就好象被定罪，实际上，没有艺术家就不会有策展人，没有策展人很多艺术家就不会被见到，到底先有蛋还是先有鸡，再怎幺问还是这样，没必要问，重要的是大家用点脑子身体劳作，做些有意思的作品，绝大部分会有这种讨论是因为我们做的不好，才会有这样的问题。

　　梅：其实我们都不知道什幺是艺术。这个社会丢出一个宗教叫艺术，我们用各种手段想解开这个谜，所以做了很多东西，不用担心这个，艺术发生的状态比较接近生命历程自然流露，但假如你不甘只是生命的流露，你想要在宇宙留下能被讨论的意义时，艺术就变得狭隘也有争议。问题是你要把它放在哪个范围，我把它当成人文的、历史的、政治的，这是一个现实。要不要接受这个现实或参与，这是个人选择嘛！

　　陈：策展人身分不是固定的，很多艺术家也成为策展人，我想不单是策展人╱艺术家的操作关系。应该是说，艺术论述生产的改变导致了艺术家和策展人身分的改变，策展人不一定是艺评家出身，也可能是另一个领域，这也是C06想开拓的领域，策展这个概念其实充满想象力的。 (由台湾前卫文件推行委员会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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