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办：台湾前卫文件展推行委员会

时间：2006.05.23 14:00-17:00

地点：国立台南艺术大学艺象艺文中心

与会者：薛保瑕、侯瀚如、梅丁衍、金有燕、吕理煌、陈泰松(依发言顺序)

记录整理：简子杰

　　综合座谈讨论题纲： 1. 亚洲当代艺术如何突破「文化客体」(cultural object)标示化的现象？ 2. 亚洲当代艺术如何在全球化的进程中进行知性的对话？ 3. 亚洲当代艺术如何在跨文化的情境中建构有效性的文化转译？

　　薛：这次座谈题纲中的若干问题，在全球化的讨论中已不是新的，我们也看到全球化与在地化的部分关系已被打破，此外，当我们把文化当成研究对象，这是否就意味着所谓「标示化」？如果全球化不必然等同于同质化，或有所谓异质化的可能，我们究竟该采取什幺态度？另外，在信息爆炸的年代，文化如何面对同质化与异质化等现象？

　　侯：薛保瑕提出了几个难题，我们考试考了一辈子，还是没弄懂试题，我越搞当代艺术就越迷糊，老是被问跟亚洲与中国有关的东西，我越想摆脱越摆脱不了，每次做展览，很多人觉得这是中国的展览，虽然展览中没几个中国艺术家。其实中国大陆是个特别乱来的地方，我做展览也特别乱来，也许因此被认为是中国的东西。

　　什幺是「当代艺术」？我们好象有个默契，但这又很容易被疑问，从杜象以来??如果你会玩文字游戏，书法、国画也可说是当代艺术，每个地方定义不同，我们只能在某种默契里接近。「亚洲」这个词有特定的历史来源，在西方殖民时代要给殖民地取个名字，这就是亚洲的来源。最近在搞「伊斯坦堡双年展」，有人认为这是亚洲，但土耳其挖空心思要成为欧洲，欧洲有人欢迎，但又发现这是伊斯兰国家，我们要怎幺定义？ 要谈「亚洲当代艺术」，我们要把自己放在全球地图上，这是人性很自然的反应，定义是权力的实现，是从心理上满足或从物理上获利。我们越搞越胡涂，但这种胡涂可以刺激有趣的话题，像是给我们的文化工作找个理由?? 至于「翻译」，我的中文其实不伦不类，脑子里有很多种语文，我们不约而同要参照西方语言来解释沟通，这过程让我们西化；西化和人类现代性历史有关系。其实有时被贴卷标也是好事，比如我在法国住了19年为法国文化部做了不少事，我本身是法国籍，人家还是说我是中国人，有时这对我来说只是方便，我可以不管法国内部打架，只是捡便宜，他们骂我就跑。卷标化也不是完全不好，就是要很自觉不要被贴卷标，或是被贴时随他去贴。这里面有生存策略，但策略不是为了权力，而是谈判过程产生一些乱来的、有创意的东西。

　　梅：如果亚洲当代艺术的内涵是问号，要怎幺谈突破？刚才演讲也有策展人提到他追求人性的面向，等于把艺术范畴扩大成无限上纲，什幺都跟艺术有关，所以我很恐惧这种题目，谈突破也该谈方法，如果艺术可以被设定成方法，要先设定对象的范畴是什幺？ 文化客体预设了有个文化主体，这就预设了我们被某个主体限制然后要去对抗这个叫文化客体的东西，我担心这会让问题越来越复杂。关于「文化转译」的前提是「全球化」，跨文化情境预设了我们在全球化状况中，全球化最重要的就是透过经济改变人类的文化价值。全球化是政治经济挂帅，有的人顶多把台湾艺术当作全球化筹码，以巩固他们，让有钱人赚更多，或是吸引外资。

　　金：关于突破卷标化的问题，我觉得这是观点的问题，文化现象存在着各种阶层，到底是谁创造这些东西，这与拥有权有关。至于全球化，我们不能否认我们都有跨文化背景，透过网络、行动电话等科技设备，我们都是跨文化的。 21世纪的亚洲，特别像日、韩、台湾，我们的网络比欧美更先进，要了解我们的社会，核心在于知识和讯息，在科技时代要如何重新解释艺术？连如何看待事物也成为新的挑战，随着经济与科技的进步，我们也要重新思考控制权，谁有控制权，可以去记录??就形成新的阶级架构。在艺术领域，现在年轻一代喜欢影像，但影像充斥于生活，我们越来越难区分这到底是艺术，还是给消费者的讯息。

　　吕：我也很难回答刚才的议题，我关心的是在全球化下的在地性。我们的问题是如何把自身的状态摆到国际？可能是自己的身体的养成状态，一群人在一块土地上拼凑的这个事情，我更关心的是可以凑出什幺，或许别人不一定有经验，但这是在在地的情况下建立的；另外「在地性的建构」和「建构的在地化」这两件事一直困扰着我。 建筑繁殖场这七年似乎实验出什幺，也有人觉得很奇怪，搞这个不需要经验值，所以他们反而有兴趣。

　　陈：相较于西方国家，亚洲各国彼此的理解很薄弱。「亚洲论坛」想唤起这个意识，「亚洲」虽隐含了西方主义观点，但我们是想理解日、韩的当代艺术，在跨文化情境下建构文化转译，过去都是某个亚洲国家对应西方，我们想把问题拉近。至于主客体是西方的思考架构，我们可以玩点文字游戏，「客」可能是被邀请的客人，刚才金有燕也谈到拥有权与生产，亚洲的文化是否能作为生产？而不只是被卷标化与被诠释？作为生产它能否突破被卷标化？ 金有燕提到韩国艺术的发展，身体在1970年代是对抗工具，现在变成自我观看的对象，退隐到个人内在经验，这种转变是否可以和东方传统文化重新接合？ 金有燕提到韩国的身体艺术后来变成数码图像，这让我想起某个朋友曾说他很喜欢中国的表演，因为他们那幺有效。像谢德庆那幺辛苦得到的效果不如张洹做五分钟的表演，摆个动作请好摄影家来拍，就可以赚很多钱，价值转移可能就是当代艺术越来越商业化，如果是这样，我会慢慢退出当代艺术。 「表演」原本叫「happening」，后来变成「表演」，就变成给人看的东西，原本艺术家关注的是过程，就像刚才提到的「生产」(production)。不管怎样，这和今天的表演艺术完全不同，现在它们变成主流，像消费品一样被制作，追求的是可以被收藏的形象，张洹绝不会想到这是个自我观察的问题，对他们来说这太哲学了，对他们来说这是可以卖钱的反抗。中国的当代艺术从1990年代进入《纽约时报》、市场与博物馆，但博物馆的价值不是来自策展人而是市场，因为赞助者都是收藏家，这背后是制度、文化位置的改变，这跟翻译也有关，最早引进「happening」，不管是到台湾、中国、日本，都跟当时理想主义的社会反抗过程有关，它的涵意和今天市场化的「performance」完全不同，翻译其实没办法跟背景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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