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苏画刊》发表了苏天赐的文章《画余随想》。文中说:艺术的长河,源流是无法隔断的,即使现代欧洲诸流派满腔热情标榜反传统,但仍然不能摆脱传统的影响。不少流派都渊源于塞尚,塞尚与印象派密切相关,而印象派的启蒙又得力于现实主义与浪漫主义前辈大师的某些诱发。这都是横隔不断的源流。
重复的艺术既没有意义也没有生命,艺术必须随时代的发展而发展。
"油画必须是油画"油画应有其画种的特点,这是由于工具性能的特殊,也由于欧洲历代画家的努力而呈现出与别的画种有所不同的异彩。可是,历代油画创作的方法是发展变化的,并没有一条不变的规则。达文西主张平滑的不露痕迹的笔法,而伦勃朗厚涂曾被认为是异端,印象派的模糊的形体,曾被认为罪大恶极,曾几何时,认为非如十九世纪画派包括印象派的画法的,就不是油画的又大有人在。可是,事实的发展却又往往为人们所始料未及 这里不作探讨了。我想,促使油画发展的,一是时代的需要,二是技法的熟练,总之是实践的问题,而不是定则。抱着固定不变的观点,总要给时代抛弃。
说到东西两个源流,我倾向于西方的求实精神,更珍视我们民族艺术的宏大气度。"以形写神",不是我们民族绘画所专有,《蒙娜丽莎》如果不在那微笑中藏着无限的内涵,它就没有那永恒的魅力。欧洲油画家能形似何止万千但只有传神者为难能可贵。我国绘画艺术的"以形写神"之独特处,是走着欧洲油画不同的道路。"应物必在于形似,形似须全其骨气,皆本于立意,而归于用笔,因此,工画者多善书。"这是一条与自然主义绝缘的而与表现主义相近的道路。梁楷的《李白像》、《酒醉仙人图》,陈洪绶的《博古叶子》,画中人物的飞扬神采,固然由形传达,但这个形已不是自然形态的形。这种艺术表现方法,在欧洲20世纪初才开始发展。柯勒惠支的素描,蒙克和莫迪利亚尼的人物,同梁楷、陈洪绶的绘画效果,可说是异曲同工。
欧洲油画的许多大师都曾使我折服,但却不能使我满足。我想,这是因为我出生并生长在我们这个拥有丰富文化遗产的国度的缘故吧记得小时候,家门前不远有座小山,每当我登临其上的时候,俯瞰全城,那感受是终生难忘的。它把我所熟识的现实和我所未知的宇宙联接起来,油然而起的一种向上的愿望:要活得更好,更有意义,要为这块土地造福,因为它是我的母亲。这是爱所产生的力,现在,时代迅速地发展了,旧有的观念会有许多改变,但对母亲的爱不会改变。所以我想,我所想在绘画上走的路,与其说是油画的民族化,毋宁说:这是我采用油画形式的、我们民族的绘画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