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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点击查看展览：第二回"当代青年雕塑家邀请展 一、 在全球化的境况中探问什么是中国雕塑.......................................................................... H： 最近看了你们的两期展览，使我倍感惊奇的是你们对亨廷顿文论的大量引用。他的观点是，每个民族都有自己的文化个性、每个民族都有自己的文化个性、艺术性。以人类文化之间的差异为展览的出发点，我认为是极有意义的。我们往往埋头创作，忽略了从理论上、文化比较上去探讨问题。展览的主题"冲突与选择"，定得还是很有高度的，这说明你们在关注中国雕塑与世界其它雕塑之间的一种碰撞，以及碰撞之后所衍生的问题。许你们有某种希望要籍此唤起对中国雕塑语言个性的意识，不知这样的理解是否准确？ .......................................................................... 曾： 展览的主题，我们讨论了很长时间才定下来。从我的角度来理解"冲突与选择"就是：整个中国从明清时代开始，就始终伴随著这个问题，一直在冲突，一直在选择。从戊戌六君子改良开始到现如今，这种冲突还是非常地强烈，并且从来就没有削减过。通过这个展览，我们也并不是要建立什么，仅仅只是宣扬一种意识，是一种觉醒。当下整个社会走向多元化，那么自己和自己的碰撞，人类和环境的碰撞，以及各方面的碰撞，在艺术上肯定有所反映。民族也好，个人也好，对艺术的思考也好，无不面临著选择问题。 .......................................................................... H： "五四"以后，中国人对自己的文字。绘画、音乐及医术抱著轻视的态度和否定的倾向，认为中国的文化艺术远远落后于西方，久而久之便形成一种文化自卑感。现在呢？事实证明，中医是站住脚了，它和西医各有各的功效，谁也无法否认。中国音乐走在前面，已经觉醒。绘画方面，国画还可以，但油画看来觉醒比较迟缓，雕塑在这方面我感觉有很多事情要做。 .......................................................................... 曾： 中国的文化在各个领域都有自己一套非常独立而完整的体系，之所以雕塑比其它一些艺术要觉醒独慢，我想是因为我们一直就是按照西方的标准来衡量自己的东西。这样整个体系都是帮衬人家的，已经失去了我们的一种评判准绳。戴著人家的有色眼镜来看待自己，肯定是会有偏差的。在中西方化的碰撞与交融过程中，我们也有一些老先生一直在弘扬民族的本土文化，但是这股力量太微小，没有形成大的影响，以至到今天还是这个样子。当然这不是一、二个人或一、两代人可以完成的事，是个长期性的问题，需要我们不懈地努力。 .......................................................................... H： 西方雕塑己呈现出两种形态，一种是古典主义的雕塑，与之相对的另一个极端是所谓破除了雕塑与绘画间界线的装置艺术，这两种东西己对我们形成左右夹攻的功势，使我们或者认同于传统的古典主义雕塑，或者认同于前卫的装置艺术，而对中国自己的雕塑，似乎还没有好好去意识。 .......................................................................... 曾： 其实这三块东西我们都没能耐下心来很好地去研究，比如说中国的东西现在回过头来看，自己感觉好象有种融化，或者说我们发展到今天，教学也好，创作也好，多少有了自己的一套东西，而西方的东西又是另外一套体系，现在又来了很多的麻烦的、观念化的东西，包括装置等等。三块东西交织在一起，确实给我们带来了很多的麻烦，因为你一边要清理它，一边要交融它，有时心理上还会对某些东西产生障碍。 .......................................................................... H： 可能我们更多的犹豫在两者之间--古典的和现代的。我认为当代的雕塑--装置艺术是一种完全极端化的艺术，古典主义的雕塑是众体解剖角度出发，与古典主义绘画是一样的东西。那么在摆脱那种真正的古典主义后，还有一种变形雕塑存在，这为我们提供了很宽广的天地去做。 .......................................................................... 曾： 如果可以分块，这就是有人所谓的中间部分，可说是古典写实与现代抽象之间的东西。这部分习惯称之为变形雕塑，有人对变形一词提出了异议，变为"变形"不属于美学范畴，因为变形的东西往往是不美的，带有某种缺陷。比如陶瓷在烧制过程中产生了变形，从艺术作品的要求来说，则不是一件完美的作品，但我认为，我们现在所指的变形已是约定俗成概念。这里的形是指艺术家一种自觉的追求，带一业种美的理念的艺术活动，与自然生活中的变形有所不同，中国书法中的正楷、行书、草书都是一种变形文字形象，从而使书法产生了无穷的魅力。 .......................................................................... H： 我曾在巴黎看到一些变形的雕塑，做得很有趣味。它完全不是古典主义那一套，又不是很现代的东西，但其中有许多幽默、"写意"的意味，感觉非常亲切，非常人文。这种生活化的雕塑我认为很好，但在国内却不多见。纪念碑式的雕塑和城雕都给人距离感，而雕塑应是与人很接近的东西。 .......................................................................... 曾： 当我说造型艺术的时候，不论是古典、现代或当代艺术，其实都离不开形象和结构形式这两个方面。作为艺术，那就不能忽视艺术给人的那种直观的视觉性感受，或让人愁，或让人怒，或让人笑。这次在北京听说有人展尸体，我认为这不是在表达一种观念，而是在玩弄艺术，或是对人权的侵犯。 .......................................................................... H： 这样的展览只不过在刺激观众的感官，对死去的人也是一种亵渎。今天面对所谓全球化的情况境中，什么才是真正意义上的中国雕塑呢？法国艺术家克莱尔曾说，画家乃是一块土地的儿子。我想，雕塑家也是跟块土地有关的，跟这块土地上的文化有关。在全球化背景下，提出冲突与选择，或者在某种意义上也提出什么是中国的雕塑，为是值得大家来思考的。 .......................................................................... 二、 有文化自信才有自己的选择 .......................................................................... 曾： 就我个人来说，对中国的东西，包括中国的文化，中国的青铜器，都特别爱好。经过长期的思考与实践，深刻体会到我们唯一能跟人家比的还是老祖宗的东西。有趣的是，我从意大利回国后一段时间不知自己该干什么。周围的一些同学、朋友、老师出去来后都象变了个人，创作发生变化，有的好长一段时间出不来东西，我自己的就是这样。我想这是在寻找一个新的切入点，但往往这又是非常困难的事情。 .......................................................................... H： 这可能是种选择上的困惑，一些搞油画的朋友，回来后都有这样的困惑，不知道该怎么画，我比较欣赏国画系张伟平的山水画，很多人会说他保守，传统的东西太多，但我觉得站在他的画面前，有种舒服、够味的感觉。 .......................................................................... 曾： 我切身的体会是，当你慢慢静下心来去思考时，你会发现不论创作什么，一定要跟你自己有关系，跟你的生活有关系，跟你的土壤有关系，跟你的周围环境、文化有关系，这样倒出东西才比较自然。其实中国的东西并不是十分好懂的，它需要静心下来，慢慢去品味，去看待。只有随著理解力的增长，才越来越光芒耀眼。而西方的东西则不同，它有种跳跃性，容易一下子被吸引，感觉很过瘾，但不一持久力。我想我们代人最大的空白便是对本土化的东西了解太少。 .......................................................................... H： 是的，不管雕塑还是绘画，中国人应当有自己独特的地主。假如我们对自己老祖宗的东西能多读一点的话，那么面对选择的时候，我们会从容不迫得多。但因为现在我们的底没有打实，所以看待东西时便有无所适从的感觉。假如你的功底打得比较扎实，那就有了鉴别的能力，就会选择了，正所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展览提出这样一个问题，将会促使中国雕塑家更多地去思考"你是谁"，你脚下的土地是怎么回事，这很好。很多东西需要著重强调一下，因为中国人对自己的东西的意识和自觉是薄弱的。 .......................................................................... 曾： 一个要了解自己。清楚自己是很难的，自己把自己有明白了，哪么也等于事情基本上搞明白了。 .......................................................................... H： 傅雷在教育傅聪时，开列了一大批书单，都是从经史子集里挑起选出来的，给傅聪读。他认为，首先要把自己文化的东西打扎实，真正成为一个中国人，才能更深刻地去体会莫扎特、体会肖邦。假若当年傅聪没有经历这个过程，那他也就不会成为一名高超的钢琴家。有了比较，才会有体会。中国人对自己的政治精神、艺术精神、文化精神，都还需要作很深的研究工作，因为我们基本是在用西方的政治、艺术、文化标准在衡量我们的东西，我们是有落后的东西，但不全是，有些东西只是不符合西方的评判标准而已。所以，当我们跟人家不一样时，如何去理解这种不一样是我们要思考的问题所在。在这个年代，我觉得需要很多的不一样。距"五四"己有八十年多年了，我们应完全静下来，慢慢地比较从容地去看自己，看别人。 .......................................................................... 曾： 什么到现在为止，还有很多人（包括知识分子）对自己的文化缺乏自信心，我想这恐怕与整个教育有牵连。人如果没有一种文化自信，那一切都飘忽了。一个民族是这样，一个人同样，在全世界我们对一些民族有一种崇敬感，管你对这个民族的性格喜欢，但是他们存在，就有一股力量。因为他们强大。强大靠什么，有人会说靠经济。我们有了经济靠什么，我认为还是靠文化。如果没有文化，我认为一切都是白搭。我们静下来思考一番，当今在世界能称得上强大的民族，对自己本民族文化传统有坚定的信仰。德国的日尔曼民族，以色列的犹太人给我的感觉尤其强烈，这个民族性格无比的坚硬，他们犹如一块顽石，坚韧不拔。他们有无比坚定的民族信仰和无畏的追求真理的精神，这点令人震憾。我认为艺术应体现民族精神斗志，而不是一味批判，从批判中得到的激励。如果一味追求怪诞，结果只会令人恐怖，又有什么意义呢？ .......................................................................... 三、 文化冲突与文化个性 .......................................................................... H： 连续两期展刊中摘了很多亨廷顿的文字，这与国内大多数知识分子或学界人士对亨的评价不一样，我认为你们的评价基本上是中肯的。尽管现在亨是国内被骂的人，但我还是比较欣赏他。人们对他有种误解，享并没有在鼓吹文化冲突，而是在宣扬文化个性。我曾在《读书》杂志发表的《文化个性与"文化认同"》的文章指出，把亨强调的文化个性泽成文化认同的错误。其实每个民族都有自己的文化个性，而且这种文化个性在相当长的阶段内是不会融合成一个世界文明的。亨化了很大力气来批判"世界文明"这个概念，他认为人类大同的一种抽象文明是不存在一个所谓全世界都一样的现代艺术，或都全人类大同的现代艺术。艺术应该是多种多样、万千气象。 .......................................................................... 曾： 我想世界越发展，那么所谓的全球化概念反而会拉大。前不久，卡塞尔文献艺术主持人奥维来杭州讨论了全球概念与中国当代艺术的境遇等问题。认为要谈论目前具有各种不同的，而且日渐增多的模式全球化图景是很困难的。他强调，我们可以去现代性、中国与非中国等问题，并希望用"一个丰富的工具箱"来工作。这个词很有意思，这说明世界只会越来越多元化，越来越丰富，而不会变得越来越单一。 .......................................................................... H： 在衣食住行上是会趋同的，但在思想方法、世界观、人生观的差异仍会保持，而且会拉大。人类不仅有趋同的一面，还有趋异的一面，而趋异的一面往往为人们所忽视。莱维斯特劳斯认为人类文化演变具有双向性，即趋同和趋异。趋异我们强调得不够，但它也是根本内在于人类本性的东西。当人类的文化义往或碰撞日益密切的时候，文化人性的意识也就会越强烈。假若我们能从文化个性、民族文化精神这一个高度去看问题，将是意义的。再说到中国的教育，也有很大的缺陷，特别是对中国文化的传扬做得很不够。 .......................................................................... 曾： 那么你在文化艺术方面还有什么更好的想法，尤其你在国外呆了那么多年，来回跑，既是这里人，以得算是局外人，肯定会比我们的清醒得多。 .......................................................................... H： 我想全国，在文化理论上去判"进步论"，批判社会进化论。中国人为什么会有文化自卑感，根本地是因为社会进化论在起坏作用，只有批判进步论，才能恢复中国人的文化自信心。我希望中国人。中国艺术家能对中国自己的文化，自己的艺术做一番扎实地。沉得住气的研究，因为我在国外呆了那么多年，深深感到中国文化和西方文化是质的不同。我们应该老老实实、踏踏实实地看看自己脚下的土地，看看自己的文化精神是什么，艺术精神是什么，我希望将来中国在文化。艺术、政治等领域都能拿出一些自己的价值标准来，世界级的大师。艺术史上有很多鼎鼎大名的人物，你完全可以说不喜欢，象蒙得里安、马利维奇的东西，我认为太冷，抽象理念大于视觉性，假如我们有了自己文化上的一种价值标准，那你在看待西方很多东西时，你会变得比较自信，我希望将来能搞个"正名文化艺术中心"。"正名"就是为中国文化艺术正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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