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有过一段生活在苏沪的经历,穿梭在江浙两地,看惯了江左风流,回头望对“长安画派”的印象,便显得狂躁、沸腾、雄厚、野性……所以在我的视角中,便充满了一片血色的激昂。就如同张艺谋在《红高梁》中所表现出的“酒坊红”一样的壮观。
斗转星移,人逝物非,岁月淘尽风流人物,如今人们一提起“长安画派”,便似乎只有了石鲁、赵望云、何海霞、方济众、康师尧等几个人,当年活跃在陕西画坛上的诸如李梓盛、张建文、叶访樵、陈瑶生、田登五、杨清我、张寒杉、兴冠五、王冰如、蔡鹤汀、蔡鹤洲等人,则似乎不复存在,就这样悄然地隐匿在盛名光环的阴影中,逐渐被尘封遗忘。然而,人们能从自己意识深处淡忘掉这些先行者们,难道这些沉积叠垒起城堡的基石,真的会从历史的记忆中消失吗? 画有南北宗之说,书有碑与帖之争。所谓一个“派”的形成绝非偶然。在我的印象中,“长安画派”虽然一举成名,然而她的孕育期却十分漫长,这就如同一座沉睡的火山,外表的悄寂并非意味着深埋在地壳下的岩浆,停止过沸腾。 “长安画派”也许存在着顺时而生的机遇,埋藏着阴暗中难见天日的机巧,然而,她毕竟真实地拥有着自己孕育、萌生的过程,才会有了她艰涩的成长征程。
我听说过有关“长安画派”的一些残枝碎叶般的残酷的描述,以致我不敢把这些枝枝末末的事端串拾成一个大致的轮廓,以免使我心中这个神圣的“殿堂”轰然坍塌,从而产生出种种悲壮和失望,以致感到心的狂燥和血的沸腾。
面对石鲁的《转战陕北》、《东渡》……我恍若苦行遇佛,合什跪拜;面对赵望云的《秦岭山中》、《祁连风情》……我心驰神往,长揖不起;面对何海霞的《江山如画》、《峡江险流》,我狂歌问天,飘然欲仙;看了康师尧轻盈、灵巧,抒写出胸臆的作品,你会明白“长安画派”中所隐伏的毓秀、丰润的气韵;看了方济众滋润、秀朗、雄浑的作品,你会体知“长安画派”由莽撞少年走向成熟的履痕……
黄胄的笔根基在“长安画派”的磐石上,形成了他“只攻不守”的千钧椽笔。徐庶之先生在“一手伸向生活”的劲帜导引下,脚踏实地,步履稳健地实践着自己的艺术征旅。李世南在“一手伸向传统”的旗标下,探索着自己不断思变的艺术生涯。
而此后崛起的刘文西、杨晓阳、杨力舟、王迎春、崔振宽……有以生活常景为蓝本的写实,也有梦境中恍惚的意写。“长安画派”在历史的河床上激扬、平静、咆哮、呜咽,却丝毫不曾放弃过自己挣扎、拼搏的信念。因为,特定历史背景下产生的艺术生命绝不会因为时过境迁而息亡。
让我们永远记住那些闪烁着艺术光辉的前辈们的名字,让我们对着渐行渐远的先行者们的背影深深鞠躬,愿今者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少树旗标,多务实践,身体力行地扛起“长安画派”的血帜,告慰诸往而昭后人,使长安画坛人才如林,前赴后继。
谨以此结尾,献给长安画坛上的先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