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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南当代艺术三十年         ★★★
西南当代艺术三十年
             与叶永青的访谈
作者:佚名 文章来源:网友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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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07-7-14 4:03: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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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桂彦:在八十年代中期,您是四川艺术家中最早关注和表现城市化问题的艺术家之一,在您的作品中我们可以看到许多处于城市边缘中彷徨、孤独、做着白日梦的青年形象。这种对当代城市生活和日常经验的表达是和早期的创作无论在观念上还是在方法上都是完全不同的,是什么原因使您改变了自己的画风,是受到新潮美术的影响吗?

  叶永青:当时我是想逃避那种主流的、主题先行的创作模式。由于受西方后印象派画家的影响很大,我便到云南少数民族中去画了一批具有现代形式感的风景画。但是我对这种方式也很不满意,我记得85年那段时期很难受,人的情绪很孤独,于是我决定离开,去了北京,在朋友的帮助下,我租了一间小房子住了下来。中国美术馆有美国波普大师劳森伯的展览,但是当时的很多艺术家对他都很陌生,不过那个展览对我产生了很大影响是艺术应该与现实发生关系。也正恰恰是在北京,我的画面反而出现重庆黄桷坪的街道,出现了美院附近的工厂和烟囱,画面上也有一些超现实主义的东西,例如画面中的工厂便与云南的植物交织在了一起——画面上始终都有种分裂的矛盾在里边。这批作品一是我受到云南绘画的启发,另一方面便是当时的生活和现实对我的影响,因为那时在重庆我有着一种强烈的孤独感。对现实的拒斥也好,揭露也好,批判也好,都是艺术家不断将自我投射在画面上,然后在技术上,我便大量运用西方表现主义和超现实的手法。

  何桂彦:您和张晓刚后来参加了在安徽举行的“黄山会议”?

  叶永青:“黄山会议”是88年,我带了一百多张幻灯片去放给大家看,后来高名潞和栗宪庭在这个基础上选出了参加“89年现代艺术大展”的名单。在那个时候四川美院已经有一批年轻的艺术家追随新潮美术了。张晓刚从86年调来四川美院的,当时我们有个小小的队伍,学生中如任小林、何森、陈文波、忻海洲、杨述、许仲敏他们已经开始探索现代艺术的语言了,大家慢慢形成了一个相互认同的圈子。那时,四川美院也有自己的学生自选作品展,我们也帮助学生做作品,鼓励他们做一些自由想做的东西。那段时候,很多具有现代思想的年轻艺术家聚集在昆明,由于在昆明的传播和影响十分有限,毛旭辉和潘德海去上海做“新具像”展览。86年的时候,毛旭辉去了珠海,“珠海会议”结束后,回来就跟大家搞了一个座谈会。那时我正好在昆明,大家商议成立“西南艺术研究群体”,并决定把“新具像”这个概念通过一些展览推出去,但是我们也没有条件拿原作来做展览,于是,我们便自创了一个“幻灯资料展”,后来王林的“文献资料展”便采用的这种形式。第一个“幻灯资料展”是在云南图书馆做的,当时播放的是从云南、贵阳、重庆、成都收集到的艺术家的作品资料。所以那个时候现代艺术在昆明、重庆和成都已经有了一个氛围,后来“西南艺术研究群体”就是这样产生的。我记得我当时曾为《艺术思潮》写过一篇文章,是谈西南艺术的,最终没有发表,但是这篇文章一直被高名潞他们引用。我记得那个文章叫《西南自然意识略述》,主要讨论西南怎样从自然乡土的意识慢慢转到都市文化,这只是一种表象,因为在这个转换的过程中,艺术家开始慢慢的对个体生命开始关注了。到了88年,新潮美术便形成了独特的艺术群体,北方的“理性绘画”,湖北和湖南的地方性绘画,南方的“厦门达达”,西南便是“生命艺术”,即对生命的阐述和表现。其实,在那个时候,四川美术学院已经出现了一个节点,那就是最早的“新生代”症候,他们最早画身边的人,画熟悉的人,还有就是画自画像,画同学的肖像,近距离地表达现实感觉。我认为四川绘画是几个节点组成的:从“伤痕”美术到“乡土”绘画再到“新具像”,这些一直延续下去,直到90年代中期进入了“新绘画”的鼎盛时期。那时张晓刚和我都还在重庆,这个阶段几乎所有西方最有名的策展人和展览都奔往重庆去,重庆成为一个当代艺术的前沿阵地,但是到97年就散啦。以后,川美又出现了另一批更年轻的艺术家,像李川、李勇等人的观念艺术。

  何桂彦:您是在什么时候开始创作《大招贴》系列作品的? 在您的《大招贴》中曾出现了各种文化符号,例如有读报栏、公示板、广告牌、丝绸裱过的专栏、红色的十字叉、中文、领袖像等,而且这些符号是在一种看似随意的状态下画上去的。这是一种全新的表现手法,其中有表现主义的元素,也有涂鸦的成分;既有政治波普的特质,也有后现代特有的戏拟、反讽的东西在里边,这种独特的风格是怎样形成的?

  叶永青:大招贴是我90年代初的作品。经历过“新潮美术”,尤其是“现代艺术大展”以后,中国美术便进入了一个沉寂期,那时我们也处在“冷却”状态,用新的观念来看待过去的经历和反思之前的作品,大招贴完全是在反思80年代的那种懑愤状态中创作出来的。80年代曾经是我们的一个舞台,是激动人心的舞台,同时又存在诸多的谬误和夸张和不真实,有着太多理想的东西在里面,随着整个舞台消失了,我们除了失落,也就开始对过去进行反省,我发现80年代不仅是一些记忆,也是一堆问题,面临着疏理和总结,但是前途又不知道在哪?这是个十分迷茫的时期,对未来看不到希望时,促使我回到过去,并发现过去生活也是一种资源,例如文革年代的大字报到90年代的商品化的过程,当时就觉得这些东西里边有着一种时代和社会变迁的印记,于是我开始很投入的画了几年。其中还有些别的因素,创作也有一些新的变化,画到后期时就又出现了新的东西。那时大的语境也在改变,92年“广州油画双年展”和“后89中国新艺术展”之后,中国本土化的当代艺术开始有了国际性活动的介入。我们也开始接受到来自各方的大量信息,90年代早期的“政治波普”、“玩世现实主义”,还有些商品经济的因素,包括海内外的、香港的画廊很多也开始接受中国前卫艺术了。时代开始变了,中国有机会直接面对西方,我们对西方的了解开始直观和具体化。我们也开始走出国门。学生时代,我们要看国外的画册,都要去打电话预约,还只能翻一篇,放在玻璃橱窗里,我们自己还得拿速写本将它们临摹下来。但是后来我们直接面对原作,我们的环境也开始变化,我们一直在做地下或者说非官方的方式,永远听到的都是“不可以“,突然到西方这样的环境,听到了西方人对中国的前卫艺术说please,可以说当代艺术的语境完全改变了。在国际化的交流中,文化身份问题被提到了我们面前。大招贴被做成油画,做成装置,做成丝绸的灯光效果在欧洲不断的展览。在90年代很长的一段时期里,只要中国艺术家作品里有意识形态的东西,那么肯定在西方很畅销。但是,我有一个习惯,就是性格上的反叛性,当人人都在做某种类型的东西的时候,我就不再有兴趣去做了。93年我就开始放弃了“大招贴”系列的创作,我要绕开西方后殖民的陷阱,绕开一种意识形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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