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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译者按:乔治·巴塞利茨(Georg Baselitz)是德国新表现主义(Neo-Expressionismus)的代表画家。自2005年起,这位已近古稀之年的老艺术家开始了一个新的实验——重画自己早期的重要作品。“重复”是艺术之大忌,巴塞利茨这位驰骋画坛几十年的宿将究竟是“独出心裁”、还是“江郎才尽”?德国《Art》杂志记者Tim sommer最近对巴塞利茨进行了专访。 乔治·巴塞利茨,68岁,对于熟悉他的人来说,他现在的温和令人吃惊。从前他在德国艺术活动中给人的印象是狂暴。如今这个大力士看上去是那样的从容不迫,几乎是处于一种沉思的状态。这种状态也反映在他最新的作品中。他过去的绘画带着愤怒的激情,如今它们被赋予了一种新的面貌。光被引入到他的色彩中,明朗的色调带一点自嘲。刚刚出售了他的德尔纳堡(Derneburg)宫殿和藏品的巴塞利茨,永远以出其不意的转变令人惊讶。现在他进行了一个实验——在他之前没有画家如此认真地做过这样的实验——这位老艺术家像年轻人那样与自己较量,他以“再混合”(“Remix”)的形式将其过去所有的优秀作品进行了一次再创作。我们与巴塞利茨就这一新的创作历程进行了交谈并(通过Art杂志)将这些绘画预先展示出来,这些作品将于今年夏天在慕尼黑的现代绘画馆(Muenchner Pinakothek der Moderne)首次被展出。 Tim Sommer:巴塞利茨先生,您刚刚重新创作了您1963年的丑闻画《落空的长夜》(Die grosse Nacht im Eimer),这种创意从何而来? 巴塞利茨:与以往不同,我现在正忙于重新创作存在于我的头脑中、我的桌子上的图录里、或者在工作室里围绕着我的我自己的绘画。这其实是一种新的创造。人们总是习惯于一直朝前走——对于我来说,直到去年的年初我的情况也是如此。后来,我总是问自己这样一个问题,我是否能够改正曾经所犯的错误?我是否该下决心将早期的作品再重新创作一遍,使得它更加完善? Tim Sommer:在您自己的新作中,您是不是由一个革新者变成了一个修改者? 巴塞利茨:我非常害怕重复,在艺术史上重复也总是被警告的。我的原则始终是永远向前,不断创新。我把奥托·迪克斯(Otto Dix)和爱德华·蒙克(Edvard Munch)——我是他们的崇拜者——作为学习的榜样。蒙克大约把他的《精神病人》(Highlights)系列的作品例如《桥上的少女》(Maedchen auf der Bruecke)或称《呐喊》(Schrei)画了25次之多。 Tim Sommer :他们自有他们的理由,那么是什么驱使您这样做的呢? 巴塞利茨:我想检验,通过再次创作,我是否可以在原来的基础上将之提升到一个新的高度。因为我发现我当时的绘画在今天看仍然相当棒——它们仍然具有现实意义。 Tim Sommer:您只是与自己相比,还是与今天年轻的画家进行较量? 巴塞利茨:每当我看到年轻人,我总有这样的感觉,他们根本不把你放在眼里,他们做的完全是另一种东西,虽然这类绘画受到我这一代人完整的影响并且援引了我们所取得的成就。我们的绘画是在比较大的压力下产生的,它来自于深厚的基础,来自于周围的环境,也来自于我们的人生经验。但在这些年轻人这里,这些东西是如此的不重要。 Tim Sommer:您当时的创作是富于进攻性的,如今您变得比较有计划、有策略了。 巴塞利茨:是的,的确是这样。我直到2005年初还遵循这种冲动进行创作。这造成了相当多的压力,我的主题范围变得越来越窄,越来越封闭。我现在所做的,不是从这个领域中逃脱,而是在更完善的思想的指导下进行极其严格的再创作。现在的问题是,怎样才能做得更好?我还需要像我1963年创作《落空的长夜》时那种对此深信不疑的状态吗?我们中的每个人都是如此,当他观察一幅老照片时,他会回忆,并且这种回忆会使他泪眼朦胧。 Tim Sommer:您最近在您的画中流露出一种伤感的情绪,这种调子在过去是没有的。这种情绪是否在1999年为帝国大厦绘制的绘画中就已经开始了? 巴塞利茨:当时我已深陷其中。中年危机,它是由生物学引起的。为此还给我带来了国家安全机关的审查行动。在这种情况下人们变得非常脆弱,并且看到了人们以往所犯的错误。我曾经非常无礼的对待我的父母,我当时若是多给他们一些支持就好了。我没有往东德写信,没有为包裹致谢。这种道义上的负罪感,产生了奇效。这种效果当然会在一个画家的作品中得到体现。此外这也是为什么我突然开始将我的父母、我的姐妹画入画中的一个重要的原因。 Tim Sommer:如果人们观察这些新的绘画,例如《落空的长夜》(Remix),第二稿很明显与第一稿不同。色彩在新作品中明亮了起来,几乎是欢快的。同时,画面在光的闪动中产生了一种美感。 巴塞利茨:我当时所犯的许多错误都来自于攻击性、消极悲观以及叛逆性。我将五彩缤纷的色彩与白色或者黑色混合在一起,以至于它们显得沉闷,不能发出声响。此外,这些绘画在这样一个混合中也获得了一个均衡的表面。人们也称之为和谐——因为那里运动已经完全不存在。所以我重新创作了这些画。但是这当然是一个有漏洞的理由,因为尽管这些画有这样的缺陷,却仍然发挥了很好的作用。 Tim Sommer:它们真的很成功。那您现在的创作,是当时的感觉又一次被唤起后的新成果呢?还是只是为了保持一种自我嘲讽的比较策略的姿态? 巴塞利茨:有人坚持记日记。我每天画画儿,这些画就是我的日记。我能够进入这样一种境界——将我当时在创作时听到的音乐绘入到我的作品中去。我坐在那儿打开图录并且问自己,你当时是怎样画的手、腿和围巾,如何观察的?然后我坐在那儿对自己说,该死的,真是疯了。事后我成了自己的崇拜者。这离现在已经太远了。 Tim Sommer:你现在的工作风格为什么与以往不同了? 巴塞利茨:当我现在进行第二次创作时,涉及到的问题是,我还要跨越已经跨越了一次的障碍吗?正如我画《落空的长夜》这个新变体,与第一稿相比,所花费的时间不是几个月,而只是几个小时——这幅画仍旧非常大。当我将之放在地上和挂在墙上时,我感觉到,它在变换。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它像是一幅讽刺画——假如我见过希特勒(画中的人物)就会更像了。当时所有的人都对我说,这是你自己!但是我回忆起了第三帝国,回忆起了德意志的往昔。现在我更多地在方向上控制这幅画,现在人们能够更好的认清阿道夫了。 Tim Sommer:这也是与你自身作品的批判性的修正有关系的,你觉得你总是成功的吗? |
| 言论录入:阿布 责任编辑:阿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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