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潘塞曾经尝试过多种绘画风格，但是对后世影响最大的还是其写实风格。随着现代派的进程，写实如一个被遗弃的敝屣，艺术家唯恐避之不及，在这么一个特殊的时期，斯潘塞却在其艺术生涯的后期，坚定地迈向了写实之路，创作出了《自画像》、《画家和第二任妻子》、《希波肖像》、《艾力克肖像》等一系列独具风格的写实主义绘画。他的这一系列绘画通过对事物近乎真实的描绘，对细节的精致刻画以及对人物内心欲望的刻骨表达，对后来的写实绘画产生了巨大影响，尤其对弗洛伊德有着直接的影响。

　　初看斯潘塞写实主义绘画的人，都会被他的画风所吸引，这是一种迥异于古典主义的写实绘画风格。他不仅对人物有着近乎真实的描绘，而且还对画面中的细节有着极尽精微细致的刻画。如《希波肖像》，无论是作为主体的人物头发还是作为人物背景的书本，他都一一细致刻画出来，而这样做的结果无疑会使他的绘画具有一定的平面性，但由于他对形体和颜色的精确分析和准确表达，这种平面性不仅使得人物造型严谨结实，还给人一种强烈的实体感和画面冲击力。

　　众所周知，古典的写实主义绘画十分讲究色调的协调和光影气氛。斯潘塞的写实主义绘画却大异其趣，他的绘画有意识地排除了古典的色调观念和光影气氛，通过对事物精细的刻画，不仅使古典写实绘画中忌讳的平面性重新回归画面，而且赋予了平面性新的内涵，使得平面性成为了他绘画中最具有魅力之处。

　　斯潘塞绘画中的平面性以及对细节的精细追求，不禁会使人想起文艺复兴前期以及北方文艺复兴的传统，无论是《希波肖像》还是《艾力克肖像》中，那对后景的精细处理方式，会使人们不禁联想起《阿尔诺芬尼夫妇像》中的镜子，所以有的评论家认为他的绘画恢复了古代的绘画传统。

　　斯潘塞的绘画并不是简单的复古，他的绘画仅仅在外表上与文艺复兴前期以及北方文艺复兴的先辈们有着一些共同之处，实际上，他的绘画是地地道道的现代派绘画的一种延续。首先，他的绘画方式采用了直接画法，这种绘画的方式是与古代先辈们截然不同的，是一种由现代派艺术家大力推广的技术之一；其次，他对绘画空间的处理实际是现代派以来，对空间理解的延续，从塞尚开始，艺术家们不仅逐渐放弃了古典主义绘画中对空间的处理方式，如空气透视，而且一直保持着一种对平面空间的兴趣，空间的概念在现代派画家手中得到了全新的诠释。塞尚的《维苏威火山》就是一个鲜明的例证。而斯潘塞则是把平面性推广到写实领域。

　　更重要的是，他的绘画精神是现代性的，这是他的绘画与古代绘画质的区别。

　　斯潘塞接受了西格蒙德·弗洛伊德的无意识心理学说，十分注重通过夸张的人物面目表情表达主体丰富的内心生活`，如《希波肖像》。我们或许不认识这个人，但是通过画面，通过主人公那饱经沧桑又略带神经质的脸，我们能够清楚地看出主人公是一个性格坚强、处事果断之人。她能言善辩，又具有一定的亲和力，通过画家那近乎真实的描绘，我们甚至可以感受到她的呼吸。他的这种处理方式极大地影响了弗洛伊德，我们观看弗洛伊德的绘画可以明显感受到两者的亲缘关系，只是后者做的更加夸张和深入细致而已。

　　斯潘塞是现代派艺术家少有的重视写实艺术的艺术家之一，他的艺术成就与现代派艺术的发展密切相关，他的绘画从另外一个侧面也说明了现代派之后写实绘画的发展方向，或者说，在经历了现代派艺术的洗礼之后，写实主义新的发展方向。

　　高更说过，希腊的写实艺术是一个谎言，在高更以后的岁月中，写实被一次次地贬低，而斯潘塞，无疑是在现代派后现代派盛行年代里，召唤那写实主义幽灵回归的先锋，是一个使得“谎言”再现的伟大艺术家。

潘特丽夏肖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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