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自七O年代的鄉土寫實,八○年代裝置、人文溫情主義,轉化到九O年代的半抽象炫爛華麗的都會風格,不僅在藝術展覽競賽中不斷獲得獎項與肯定,藝術界都能強烈感受到,黃銘哲這股無法抑止的藝術動能泉湧不息。 這股動能,讓他由二度空間勇於躍昇到三度空間。由繪畫走到雕塑,別人是為雕塑而雕塑,黃銘哲則是為了繪畫而雕塑。在形式動機上別人是為了體現某種心中的造型意念,黃銘哲則是為了立體化他的繪畫形式。但是因為對材質處理的陌生,加上個人理念上的堅持,反而使他的雕塑大大地跳出學院雕塑的傳統規範,有別於訓練有素的雕刻家之作品。在沈悶的藝術界中,他的表現相當受到矚目,也可說是個十足冒險家與幻想家。黃銘哲的雕塑既不是沈重的、紀念碑式的、充滿人文氣息的寫實雕像;也不是冰冷、強調材質特色、絕對理性的抽象雕刻;而是既感性又理性,作品裡簡單的內涵、絢麗的外觀,將金屬轉化成一種視覺象徵,這正是後工業社會視覺藝術的一大特徵。 就藝術言,從過往的成就記錄中檢視,不論東方或西方的藝術家,幾乎強於平 面創作者,取其平面性素材語彙而為之,擅於立體者,本其立體素材語式就之, 甚少兩者均擅長兼美且又有成的,當然,如西方藝術巨擘米開朗基羅者,實在少之 又少,這樣地看,近年成就於平面、立體二者,且又不斷推陳出新,精研創發一波 波新境素材語式作品的黃銘哲,不得不受到人們的關愛與評述了。 若說從繪畫到雕塑,黃銘哲是為繪畫而雕塑,那麼2001年,黃銘哲再度回到睽違已久的畫布面前,則可說是結合立體雕塑後,將立體作品延伸出繪畫的新意象來。材質厚重卻擁有輕盈造型的不鏽鋼雕塑,簡鍊明朗、流動騰昇,已轉化為黃銘哲藝術性格的一部份,更成為他彩筆中潛藏待發的新元素。 畫面由立體作品中反芻出純粹、極簡的有機元素,偌大畫面底色是鮮亮的紅、桃紅、綠、黑。有別於半抽象女人系列畫面的滿溢,女性渾圓流暢的肢體手爪,此時,卻多精鍊為遒勁且表情豐富的線條,其作品就是繪意筆色極簡,反而更加淬鍊提升作品的深厚純度與向度,令人不得不凝視探索黃銘哲那精練色度的魅力與遐想。或媚或瞋的女性面部表情消失不見,留下極簡獨特明亮的大眼,象徵自身存在,亦凝視著觀賞者的存在。極為精鍊的點線面架構,用色純粹而飽含勁道,是黃銘哲從雕塑返回畫布後,再創平面繪畫的新視覺、新理念。藉由色彩、線條及造型的扭曲變形,釋放出藝術家對現實與理想之間的衝突與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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