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收到季胜利寄来的猪肉块是在今年夏天的“第7届NIPAF亚洲行为艺术连展”结束后不久。正好当时我不在家,妻子帮我收下后兴奋不已,立刻给我打了电话。当我回到家里,冰箱里的两个冷冻仓中的一个已经被打扫过,那两快猪肉已经放在了里面,大小还正好。 他付了一封信是用中文写着的,“霜田先生是亚洲艺术的一面大旗,这面旗帜千万不能倒下,为此您一定要吃猪肉补足营养”。 那猪肉非常好吃。我们用它来做了很多美味,煎着、炸了、煮着。不只我们全家分享它,还在脾性相投的朋友的集会上将它拿出来与大家分享。就这样肉块逐渐变小,当快要消失的时候也接到了他的电话。说了他托我写现在这个稿件的事情,我愉快地答应了。 在之后的9月由舒洋、陈进和相西石做准备后,参加了中国西安举办的“OPEN ART FISTIVAL”展。然后又去重庆讲了由四川美术学院的戴光郁准备的特别课程。 10月,参加了在斯洛伐克的叫做诺贝桑其的小城市,举办了15年的名为“虚幻、艺术、交流”的庆祝。这次会上还有在今年3月举办的“第9届行为艺术节(NIPAF 02)”上表演过,长住布达配斯的桑巴提.巴林托所推荐的台湾的王墨林也一同参加了。对我来讲这是一次非常愉快的旅行。 和他相识已经有10年了。过去只是做演出和计划的他成为个人艺术家也是通过今年的NIPAF才开始的。他在各种行为艺术节上以艺术家的身份来参加,对往后来讲有何等的意义我是很了解的。 布达配斯有日本国际交流基金会的事务所,我前去拜访了所长先生并和他谈了明年的计划。在那之后又去了巴黎,并且拜访了日本文化会馆也谈了同样的话题。 回国后,恰逢纽约日本协会的保罗.劳仑斯先生来日本,于是与他谈了今年11月开始的武藏野美术大学的特别课程完成之后的明年的打算。并在那之后又去了东京的国际交流基金事物所进行了同样的话题。 也就是在3天前,就是那之后的第二天,我一口气由长野县的松本机场飞到福冈,拜访了福冈的亚洲美术馆,还遇到了难得能来看NIPAF的学艺系长黑田雪儿先生。之后飞往大分,次日看了曾在大分美术馆参加过2次NIPAF的演出的、曾经是新达达派的风创匠先生的个人展。接下来去了熊本,与刚刚成立的熊本市美术馆的学艺系长南条宏先生见面后返回了福冈。 象我这样活动的人,在这些搞相关行为艺术的人们里是少见的吧!所以季胜利才说我是亚洲的一面旗帜什么的。我想他可能就我这些活动来说的吧。在这次出发的路上我还在想季胜利所托我的原稿的事。 实际上在西安、重庆、和诺贝桑其,放映了今年春天和夏天的NIPAF,里面就有季胜利的行为解说和他在的圆明园画家村的内容。 在这个稿子里我想我应该写两点内容。一是他现在进行的行为艺术方面,当然他不止做这个,还在进行其他的美术作品的创作。而我能写的只是他的行为艺术这部分而已。其二,非常重要的事,这个在后面再提。 他今年夏天的作品是在现代爵士乐为背景,除臭喷雾剂弥漫开之后他从观众席中栩栩走出。长达10米的红色长布从观众席的地板一直铺到舞台,舞台的一端立着一个一头削得尖尖的直径20公分,长50公分的圆木棒。向着观众喷完一遍雾之后,他将一个宽10公分的白色长卷纸拿在胯间,这光滑的纸张将从中心落向地板。那落地的速度远远超出了观众的想象,在空中一瞬间形成螺旋状后落到地板上,这只有在瞬间才能形成的造型给观众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登场之后的他的眼神是认真而严肃的,无丝毫犹豫的艺术家的眼神。这眼神当中包含着唯有艺术家才能拥有的对创造行为的喜悦感。做为观众来讲,在现代爵士乐的巨型音响中,从胯间滑落的白色纸张的速度及一瞬间的螺旋状和他眼中所要传达的意图合为一体,会给人一种想要把这一刻永远留住的冲动。 但是,很快纸就没有了。他走到舞台中间背向观众的同时看到他裤子的臀部是被剪开了的,漏出白白的屁股。他穿的T恤上面剪贴了123的字样。他曾经给我解释过“道生1,1生2,2生3,3生万物”。他仍背对着观众开始使劲地用右手敲打自己的屁股。渐渐地右侧的屁股变红了。这时他拿起那个削尖的木棒持在胯间,欲要向上捅似的好几次地活动腰部。 这个行为既让我想到了传统的庆丰收仪式中的舞蹈动作,又让我想到了骂孩子,鼓励孩子的事。 在他的行为即将开始之前观众能看到的一条直线地铺至舞台的红布,现代爵士乐响起后在观众的期待中开始登场的季胜利,从始至终都是将让人意想不到动作连贯起来,似乎在一次次地背叛观众,出呼他们的意料。这恰恰也是看行为艺术后让大家能够悟出的意义所在吧! 我自身也是一个艺术家,如若让我说的话,我们并不是为了讨好观众而站到舞台上,而终究是为了表达自己想要做的事情而站在观众面前的。于是甚至超越自我的创造速度,以至疯狂,让自己都惊诧、喜悦,着迷,因此而要进行所谓的行为艺术的吧!
在这里还要写的一件事情要从他在今年夏天的夏季研讨会上所讲的事开始。 在长野县的饭纲高原山庄举行的3宿4天的夏季研讨会已经是第7届了。在那里有海外艺术家、国内艺术家和学生共同生活了几天。在这几天我们聆听了海外艺术家的故事,还在夜晚举行自由行为艺术什么的。今年夏天有以中国的4名代表为首,还有来自越南、孟买、和墨西哥的各两名、还有菲律宾、澳门、台湾、澳大利亚等等。为了不懂英文的中国人和日本人,通常要翻译2遍。初次参加的季胜利谈了他在90年代前半期待过的北京圆明园的故事。住在什么地方,如何度过每一天,抱着什么样的梦想等。在这之前我虽然知道有圆明园的事,可如此详细的描述还是头一回。卖了画的人要义不容辞地请其他人吃饭、唯一的一个公共厕所是早晨人们在排长队时交流信息的场所等。当时也有很多报社和电视台的记者来采访并请客吃饭时大家一轰而上等。这个画家村的集体生活越来越出名,最多的时候超过了200人。他用中文讲的这些是由澳门的冯彩虹或着是台湾的叶子绮来给我翻译的,然后我又用日文翻译。 但是由于政府对这种过分的自由有所恐惧,(大概是在95年)给强迫解散了。到最后他这样捶着胸说到“圆明园虽然不存在了,可它的灵魂永不灭!”仿佛在说就在这里。 虽然这个世上艺术家不计其数,但真正懂得其中乐趣的人并不多。商业性成功的艺术家早已将那种快乐换算成了金钱,因此大多数情况下已经与快乐相距甚远。据我所知,在行为艺术家当中能尝到其中快乐的人较多。当然不是全部。行为艺术似乎是个离金钱很远的领域(总感觉做不出什么可以卖钱的作品,所以没办法啦)只所以有这么多人还在参与,是因为其中有只有艺术家本人才能体会到的魅力吧。 我想起了今年3月举行“第9届国际行为艺术节(NIPAF)”时的季胜利和来自意大利的尼古拉.布郎焦尼。只有他们两个人不会讲英文,可不知什么时候他俩还变得非常好,两个人相互交换名字。说到尼古拉,他在自己的行为艺术中还学季胜利那样敲打自己的屁股呢。随说这样,尼古拉并不是闹着玩的,而且再没有象他那样严肃地追求自己的艺术的人。之所以这样是因为他想以此来告诉季胜利:他在他的艺术里那种严肃认真中找到了真实的东西。 人与人就是这样相互尊重,彼此和睦相处的。曾经在圆明园的年轻的艺术家们也是如此的吧。 季胜利说到“NIPAF的气氛很象圆明园”。我认为这是对NIPAF的最高赞扬了。
我和很多人谈过的关于2003年的方案是这样的。 明年3月份的“第10届NIPAF”一结束,估计是在5.6月份会有12名左右的日本艺术家和研究者去中国和各地的当地艺术家进行“日中行为艺术交流展” 夏季在日本举行“第8届NIPAF亚洲、行为艺术连展+研讨会”。到秋季,组织16名日本和亚洲的艺术家到波兰、匈牙利、斯洛伐克等国家和当地的艺术家进行交流展。 为了促成这些事情,从现在开始要准备许多资料,至于能够进行多少还是未知数。也不知其中哪件能够促成并实践,但我希望尽可能在这些活动的成员当中有季胜利参加。 为什么呢?因为我想让人们知道,世界原本就是象圆明园那样的,它的魂永不灭,现在知道它的人在世界各地进行行为艺术就是现在的世界。一方面有一部分喜好战争的人试图毁灭这个魂而做战争准备的这个时代,我们发扬这种魂而不断地进行创造行为而得到快乐可能是一件非常艰难的事情,可我们非做不可。 我想,面对这丰收的时代敲打屁股的孤独的季胜利,就这样与世人们联系起来,然后用自己灵魂的硕果来鼓舞大家!
(2002年11月10日 写于长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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