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近日,雅昌艺术网博客刮起了“程式旋风”(幸亏还小,发展厉害了就是“台风”灾害啦),由此引发了一场不大不小的争论。本人因忙于他事,没有专门写博参与讨论。今略有小暇,就程美信数日前评吴冠中的文章提一点个人的不同看法。
在程《狂抬吴冠中的误导性》一文中,一上来就大扣帽子,对吴先生施展人身攻击。“ 吴冠中88年艺术生涯,几乎含盖了现当代中国文化现象,同时写照了中国艺术的屈辱史。”吴冠中居然代表了中国艺术的屈辱史?恕本人孤陋寡闻,还真是头次听说,此前闻所未闻。但不知“屈辱”二字凭何而来?他吴冠中是卖国了还是投敌了?难道吴冠中在绘画上搞政治投机了?了解吴冠中艺术人生的人都知道,吴恰恰是在建国后特殊的历史时期因绘画风格不适合现实主义歌功颂德而被迫改换门庭的画家。对一个艺术家而言,不管时代变迁和政治风云如何,坚守自己是多么的难得!对于这样一位几十年一贯坚持中国画创新探索的老人,令人赞叹的是他的不趋时势、时髦的风骨,何来“屈辱”之有?简直是无中生有,故弄玄虚!
程某据说还曾学过美术,但不知为何对绘画确缺乏基本的了解。“如果文艺对社会生活和学术思想没有起到实际作用,它再丰富的花哨形式也等于零。”在程的眼中,绘画对社会生活的影响是第一位的,而形式则成了可有可无的“花哨”玩意,再丰富也等于零!客观地说,“画什么?”与“怎样画?”一直是困扰画家的老问题。内容、题材对一个渴望的成功画家而言至为关键,但形式同样是到达成功彼岸的小舟,没有恰当的形式,徒有新颖的内容也是枉然!“内容”与“形式”是画家的两条腿,缺失任何一条都是“残疾”。对绘画而言,既不能“唯题材论”,也不可“唯形式论”,轻视二者的任何一个,也是难以成功的,对创作都是一种不小的“伤害”。二者好比是人的骨与血,缺一不可。对不同的画家来说,有的人可能题材占主导,以形式为辅,如近代现实主义绘画大师徐悲鸿的名作《田横五百士》,感动观者的是历史上的一个真实的故事。而对赵无极、朱德群等专注于抽象绘画的画家而言,技法和形式就是显示个人画风的重要载体。可见,“内容”与“形式”同等重要,厚此薄彼是一种个人偏见,不仅对搞创作的人是要不得的,搞美术评论的人更应该知晓此理。任何将二者对立起来的观点,都是对美术的一种短视。
关于吴冠中的这场争论,我以为实质上是“为人生而艺术”和“为艺术而艺术”两个熟高熟低的争论。关于此,近代绘画大师林风眠的艺术人生就是最好的例子。林风眠在上世纪二、三十年代回国后先“为人生而艺术”,从1925年起,先后创作了《人道》(1927年)、《痛苦》(1929年)、《悲哀》(1934年)“三部曲”这些惊动人心、极具批判性的巨制。四十年代后,他积极探索自己绘画风格的语言,由“为人生而艺术”彻底转向“为艺术而艺术”。五、六十年代创作了《睡莲》《孤鹜》《宝莲灯》《秋》等极具鲜明个人风格的绘画,热情讴歌自然,图式新颖,色彩浓烈,意境深远,充满诗意,将中国画带入一方新天地。难道我们凭程某所云“如果文艺对社会生活没有起到实际作用,它再丰富的花哨形式也等于零”,就可否定林风眠中晚年的艺术成就吗?对真正的艺术家而言,“为艺术而艺术”更显珍贵,因为他参透了一切,超越了一切,吴冠中就是如此。到底为什么而艺术?每个画家都有自己自己的选择和追求。有的画家在不同的时期因人生的感悟而发生着变化。怎么可以像程美信那样纯以个人的好恶来分高下,定贵贱呢?“为人生而艺术”就是“真艺术”,“为艺术而艺术”就是“伪艺术”、杂耍玩意儿,这种单一的审美观显然是不科学的,极端片面的!
程在其文中还写到:“可以说,中国至今没有真正意义的艺术家与文化人,吴冠中显然不例外。也就是说:一个吴冠中和一打吴冠中,不过是“苦其心志,劳其筋骨”的奴才而已,他们压根儿没有为这个社会进步起到多少价值作用。”首先,“奴才”之说,明显带有“文革”语言的习气。美术评论毕竟不是政治时评,动辄“奴才”,颇有文革遗风。讨论美术现象成了“以阶级斗争为纲”,这样的讨论丧失了起码的“底线”。我们到底该如何开展正常的美术评论?美术评论是否可以为所欲为?美术评论究竟怎样避免沦为无聊的“泼妇式的谩骂”和人身攻击?这是程某该加以认真反思的!谩骂只能使自己的文章大打折扣,是作者无能的表现。其二,关于“吴冠中压根儿没有为这个社会进步起到多少价值作用”之说,我不知程某的“为社会进步起价值作用”指的究竟是什么?我认为一个画家,给画坛创造了一个新的面貌,同时其画风与画论又影响了这个时代,那么这就是一种最大的价值与作用!在中国美术史上留下自己的一页,这难道还不是一种常人无法启级的令人百般羡慕的成就吗?如果想改变历史的进程,对不起,您尽可像希特勒那样去发动“啤酒馆政变”,那样的话,整个世界都为您一个人的“壮举”彻底改变了!每一个画家都应该弄清楚,绘画可以表现政治,这一点是没有问题的,但绘画永远不是政治!将“绘画政治化”是一种历史早已证明的“误区”,这一点,”建国后”我们的教训难道还少么?
“其次,吴冠中也只限于华人圈子里有名而已,什么“具有世界影响的杰出艺术家”全然瞎扯。”对吴冠中的影响程做上述评价。“具有世界影响的杰出艺术家”,程某认为有“夸大”之嫌,本人在这里也不置可否,毕竟不是出自本人之口。关于“吴冠中只限于华人圈子里有名而已”,其实这个影响已非同小可了!想当初,在中国家喻户晓的大师徐悲鸿、齐白石恐怕也没有“影响世界”吧?尚在世的吴冠中能在华人圈享名已是巨大成功的标志。对一个画家的评价,既不该过分夸大吹捧,也不该毫无道理的贬低,客观与“实事求是”才是评价的标准。我以为,要评价一个画家,亲睹其真迹,了解其生平风格变迁,确定其在美术史中的座标是不可缺少的。舍此,得出的论断就是片面的、偏颇的。而程某的观点,则暴露出其对吴冠中个人研究的无知,对近代中国美术史也不过一知半解而已。
最令人可笑的还是程某以高不可攀的姿态表示:“吴先生是中国艺术的一个标志和典范”。不!希望广大青年们要切记,吴冠中是中国艺术的一个“屈辱”标志和“软弱”典范。他的画面只有形式美,一种恐惧强权的规避艺术,对现实社会和祖国人民是冷漠的。”如此口吻实在令人捧腹!在他的眼里,吴恐惧强权,玩弄规避,还对社会和人民冷漠无情。每个画家都有选择“画什么”的权利,用不着别人来指手划脚。不同的画种,它的表现局限是区别很大的,必须对此有清醒的认识。对于人物画、写实绘画来讲表现社会有时是“天时地利”,但对山水、花鸟画种来讲就难于直接表现,或运用间接的手法。你能说李可染的“漓江山水”对人民是冷漠的吗?同样,吴冠中画江南风景也是同理。
不能正确看待国内美术界现存的问题,将其简单归罪于“形式风格”,犯了幼稚性错误。程在文中说:“如果中国艺术以现实生活、祖国人民为基点,我们时代和社会也不至于如此地步,一个彻底丧失文化良知的社会,其文艺必然不值一提。胆小懦夫除了把聪明智慧用于歌功颂德之外,剩下只有无关痛痒的艺术风格形式。中国当代艺术普遍是一种“内在贫血”艺术,形式主义不限于艺术层面,成为中国文化难以解脱的内在陈痼。”丧失文化良知怎是吴冠中之错?当代艺术的“贫血”也不是吴冠中之罪。这其中还有着更深层的社会原因与背景!将美术界早已存在的问题归罪于吴冠中一人,大有张冠李戴之嫌!
总之,艺术没有高低贵贱之分,美术评论要客观理性,实事求是,不能以个人好恶抬高或贬低。要有理有据,有的放矢,不能无中生有。要有科学的审美观、价值观,不能“非此即彼”,戴着“有色眼镜”观物。在语言上不要搞“奴才”类的文革式谩骂,不应带有强烈的功利目的。“百花齐放才是春”,“一枝独秀”是要不得的!
希望像程美信这样戴有“有色眼镜艺术观”的人在美术圈里越少越好!!! 被“关注欲”折磨的人有时真是可怜,身陷在歪理邪说中而不能自拔。
谁能救他呢?天知道。
(本来不愿与糊涂人过招,但有感歪理邪说越来越猖,写此小文回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