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略知艺术一二的宋庄百姓及部分艺术家心中,方力钧声望甚高,甚至常被恭为“大师”。窃以为不然,“大师”名号并非随意可用。
方力钧不是大师,理由有五:
1. 方力钧画风十几年如一日,稳如泰山,大变化未出现,惟有小修小补。尝试过小型雕塑,也是照搬架上符号,毫无创造性可言,实在有愧“大师”封号,令后辈们扼腕。此保守与求稳心态,实是方力钧缺乏艺术自信之表现。齐白石70岁亦衰年变法,毕加索则几乎是隔几天就尝试一种新风格。方力钧尚未到暮年,以其功力,还当有所指望。
2. 大师之声名,在于其超前性:不仅是映照时代,更是预言时代。方力钧九十年代初才气迸发的咧嘴形象及无所事事之庸人状态,实是概纳时代精髓,确有开疆辟宇之功。然愈往后愈不合时宜,渐堕为史料形态。预言意识与寓言能量之缺乏,妨碍方力钧成为大师。
3. 能为后辈创作提供取之不尽的可能性,乃是大师成其为大师之过人处。方力钧所创立的“玩世写实主义”一派,现已陈滥,情况极类似北宋初年郭熙所抨击之流弊:“今齐鲁之士惟摹营丘,关陕之士惟摹范宽,一己之学,犹为蹈袭,况齐鲁关陕,辐员数千里,州州县县,人人作之哉!”玩世一派因循旧习,无人将之发扬光大。宋庄画风跌入旧糜,究其深因乃在于方力钧画风所能提供的可能性先天狭窄。回想杜尚、白南准,可谓百代标程,诸多名流从中得到启示。故土也有“孔子死后,儒分为八”之说。方力钧后,尚不论他国有否承继之人,单提本土可罗列之才有几?
4. 以本土品评标准“逸、神、妙、能”试评价之,方力钧尚入不得大师之“逸品”。逸品,在北宋初年黄休复《益州名画录》那里得以提升到大师级别;逸,乃是不落常法,也不为俗事营利所拘(“茶马古道”餐厅,不知会耗去方力钧多少心力),又“莫可楷模,出于意表”,即真正的大师是不可学的,也是终结性的,尤指大师曾描绘过的题材:凡高画过《向日葵》后,任何人再画《向日葵》既是艺术史逻辑无知,也是心力徒劳。方力钧作品形象的无聊状态却无抗拒他人模仿之力,另一方面可供后辈承传的恒久精神也不明确。
5. “大师”的评价和定位标准不在本土,亦是方力钧算不得“大师”之肇因。方力钧的世界性声誉始终带有“他者”意味。中国当代艺术之收藏、荣誉、光环、话语权,现已绝大部分由西方提供,收藏代替评论作为价值评价标准,亦成为当代艺术创作风向标。说到底,方力钧的“大师”假象乃是西方引诱出来的,喽罗们心中真正的“大师”其实是西方的收藏机制。心态未正,中国当代艺术半世之内想必难出大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