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品简介: |
身体感觉的诱惑<br> —读莫俊峰静物作品<br> 王林<br> 作为道具的静物得以成为独立画种,是随着绘画主体的增强而实现的。从卡拉瓦乔到莫兰迪,静物油画不论是艺术风格的表征还是精神意向的载体,都十分重视语言性。拿“画什么”和“怎么画”相比,后者才是艺术才是价值,而一篮花果或一堆瓶罐则是无足轻重的。以及其技艺为中心的人文主义时代,物品是被动的,被摆布的和被布置的,实际上仍然是缺少自身意义的道具。在我的记忆中,道具的革命发生在荒诞派戏剧里,尤奈斯库的《椅子》于1950年忽然占据了整个舞台,尽管它是作为一种异化力量而出现。<br> 半个世纪以来,画中的物品一直在觉醒当中。<br> 近年的中国画坛,我们先是在陈卫闽油画中看到历史静物,然后是莫俊峰的“身体静物”。<br> 称莫俊峰的作品为身体静物,是因为他笔下的物品和身体部分有关,特别是敏感部位。在他那里,“画什么”和“怎么画”是同等重要的。对今天的画家而言,景物不仅仅是表现的载体,它们经由选择进入画面的时候,就被赋予了言说自身的权利。画家的选择不是任意的,而是观念性的。因为物品既然在文化环境中存在,它就不只是自然的自体的,而有文化内涵的,这正是物品作为社会存在物的生命。画家的使命不过是尊重生命,珍惜生命,扶助生命,彰显生命的意义。在当代艺术中,“选择”无疑是最重要的概念。自社桑始,选择就成为一种创造行为,赋予对象以权利和价值。我们经常谈论绘画的观念性问题,实际上应该从选择开始,从“画什么”开始。<br> 莫俊峰选择那些和身体有密切接触的物品,甚至有意保持着接触的姿势,由此构成对生理感受的诱惑。画的对象并不多,但常常辅以一些刺激生理,挑逗感觉的小东西-媚艳的花草,色情的虫鱼以及毛糊糊的软体动物等等—让人在观看时不知不觉产生触觉感,轻微而悸动,真实而暧昧。<br> 这种心理磨擦力的产生,多少和莫俊峰作品单纯的粉色背景有关,他喜欢在鲜亮的色彩中多少加入些灰暗的成分,通过适度调和把观者的视觉兴奋控制在初始阶段,即感觉萌生的身体体会之中,并不急于引人进入情绪状态。和许多艳俗作品不同,莫俊峰油画中没有大红大绿的刺激力,也没有外肆夸张的形体感,更没有热烈喧嚣的装饰性,他对这一切加以雅化和软化,通过控制让人感受到某种制约,仿佛是正在升起的身体欲望受阻,在心理磨擦中快感和痛感并存。这正是中国人特有的性意识,欲言又止,欲说还休,也许是莫俊峰把自己的作品命名为《常态》的真正原因。 <br> 艺术的身体化和身体的感觉化,是当代艺术的一种趋势,行为艺术即是此一趋势的典型代表。在技艺性的架上绘画中,能否通过观念化处理产生出新的可能性,这的确值得艺术家去努力探索。莫俊峰的作品是一种尝试,不论其成功与否,他对当代文化问题的触以及触及方式是值得肯定的。在我们所处的时代,性已不仅仅是被社会规范所确定的闺阁中的问题,而是早已打开的“潘多拉盒子”。性意识的宽泛化是一把双刃之剑,它在释放生命的同时,又把生命浅表化。不知道莫俊峰的油画创作在拨动人的感觉神经之后,能否弹奏出一曲动人心弦的歌。我想用一首诗来说明艺术的三种状态,这是白居易在《长恨歌》中对杨贵妃的描绘:<br> 开始是贵妃进宫:“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这是叙述,是形容。<br> 然后是春寒赐浴:“温泉水滑洗凝脂,侍儿扶起娇无力”——这是身体,是感觉。<br> 最后是死后投梦:“玉容寂寞泪阑干,梨花一枝春带雨,含情凝睇谢君王,一别音容两渺茫”——这是梦幻,是心理,也是精神。<br> 对于绘画而言,也许叙述和形容多少显得有些陈旧,但人是不能只有感觉而没有梦幻的。-想必莫俊峰会同意我的看法,因为把他们连成一片是,就象是快乐而寂寥的梦。<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