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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中国科协科技工作者道德与权益工作委员会的呼吁 古训:“建国军民,教学为先”(礼记·学记),此教学非仅指今日课堂传授知识之教学,而为对整个社会的教化。盖一个国家,一个民族,如无精神之支撑,将不能立于世。而如若社会中负教化育人之责者,己身不正,焉能正人!号称神圣之学术犹可鱼目混珠,权钱交易,巧取豪夺,其他事物有何不可伪造!学术的腐败,是在从精神上摧折这个民族的脊梁,何可掉以轻心。 早年陈望道先生有言:“文字功用,在我们中国素来以为极大。往往像迷信者对于灵符,认为它有无限的力量。流弊的极端,害了一些人专在文字上打圈子。例如草木鸟兽之名,记得许多了,到见了实物,还是像在上海一个机关里当编辑的出名的孙小姐一样,以牛为马,将鸭作鸡。” 鲁迅先生也谈道:“在北京常看见各样好地名:辟才胡同,乃兹府,丞相胡同,协资庙,高义伯胡同,贵人关。但探起底细来,据说原是劈柴胡同,奶子府,绳匠胡同,蝎子庙,狗尾巴胡同,鬼门关。” 2003年1月22日,有人在三思论坛贴出中新社北京1月21日报道:中国科协吁改“学术腐败”为学术不端或不良行为,人民网也转发了。读后,不禁想起了两位先生留下的这些话。看来这个委员会的“委员和专家们”智商不低,很善于将我们的国粹用于解决今天的现实问题。你看这名称一改,科技界就成了一片净土,即使还有“某些腐败现象”,那也有别于“利用公共权力或公共资源谋取个人私利和小团体利益的腐败行为”。 不幸得很,他们没注意,或者故意忘记了,鲁迅先生接着还说了:“字面虽然改了,涵义还依旧。这很使我失望;否则,我将鼓吹改奴隶二字为“弩理”,或是“努礼”,使大家可以永远放心打盹儿,不必再愁什么了。但好在似乎也并没有什么人愁着,爆竹毕毕剥剥地都祀过财神了。” 当然,也许这些委员是秉承中国文化传统中“为长者讳,为尊者讳,为贤者讳”。出于爱护的善良之心,但脱离了现实,而且讳疾忌医,那才会使中国的科学技术事业不能健康发展呢。 现实的情况正如中国科协副主席胡启恒院士所指出:“过去我们科技工作者是吃‘大锅饭’,工作业绩与利益联系不很紧密。现在则不同,无论是真成就,还是假成就,只要有‘成就’就有钱,就有锅里的‘饭’。”知识值钱了是好事,但用学术上的权力以谋私也就有了市常特别是在提拔干部看重学历的社会背景下,文凭也值钱了。 于是不仅有市井小贩在出售假文凭,也有被称为高等学府的地方在出售假的真文凭。1月27日亦明在新语丝网站发表《是学术腐败,是学术邪恶,是学术犯罪,而不是别的》中说:“教授明知道自己没有能力却又要招收那么多学生,不也是为了‘谋取个人私利和小团体利益’吗?”也许还不是最严重的;以冠冕堂皇的名义,某些权势者大方地给出公款,换回一顶博士、硕士帽,更与卖官鬻爵何异。看一看北大光华管理学院决定不再招在职博士生的消息,就可感觉到公众的议论不是空穴来风。 再如研究经费的分配,有权者上下其手,给你以项目,你则须给我以回报,在形式上与商场中的行贿受贿或有不同,但性质上,能说这不是腐败? 去年全国政协开会时,委员孙颔归纳出的学术腐败行为,有10种之多。其中如假借“学术活动”敛财,为假冒伪劣的“高科技”产品做广告,都是媒体屡有揭发;极少数名家,主持了某个重大项目或“工程”,计划、经费等大权独揽,协作单位和参与人员只能仰其鼻息。集体所得的成果,主要也记在他的功劳簿上。还有少数名家,忙于到处开讲座、作报告,特别对一些时髦的话题,自己本不甚了了,却信口雌黄。除接受优厚的接待礼遇外,还收取高额的讲课费、甚至只要出场露脸也要收“出场费”,也有所闻。 以上情况,对中国科技工作者道德与权益负有责任的这个工作委员会,应该比我更清楚,却发出了这样一个呼吁,不免有点被动了。在三思论坛贴出这条消息后,各网站上议论纷纷,大多是批评这个委员会的,言辞或有点激烈,中国学术界也不乏高风亮节之士,但既然存在这样一些肮脏事,就难怪纳税人有这些看法。 我以为中国科协科技工作者道德与权益工作委员会的委员和专家们既然提出了自己的主张,就该以负责的态度,亮出真名实姓和公众平等对话,而不是让记者传话。你们应该也有责任把你们的理由充分地摆出来,靠咬文嚼字是无法服人的,还得拿证据来! 当然,委员会衮衮诸公,如果已修养到“笑骂由尔笑骂,委员我自为之”的境界,倒也自可不理,放心打盹儿,也不妨碍过春节时,照样爆竹毕毕剥剥地祀财神。 (  自《中华读书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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