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名字分别叫高(先先)、高强。简介正在建设中。。。。
受访者:高氏兄弟
采访者:张朝晖
张朝晖:你们什么时候开始接触艺术(美术/画画)的?当时的想法怎样?想将来做画家或者艺术家吗?如果说仿照连环画依样画葫芦算是接触艺术的话,应当说我们开始接触艺术是在文革邪教时期。在当时的文化荒漠中,除了"红太阳"老毛的像,就是红光亮的样板戏与《工农兵形象选》,好象当时感觉最好的要算是贺友直的《山乡巨变》、丁世弼的《渔岛怒潮》连环画了。
高氏兄弟:除此之外没记得还有其它什么可用来学习绘画的图象资源。当时临摹那些东西也许仅仅是出于一种模仿的天性,没有什么将来做画家之类的想法。那是一个很残酷的时代。家父在1968年文革"清理阶级队伍"的革命专政中,受虐而亡,我们一下成了受社会歧视的"反革命子弟",当然容不得我们想将来如何如何了。也许当时呆在家里画那些东西的唯一好处在于可以暂时忘记遭人白眼的不快,并让家母放心。
张朝晖:记得我刚开始接触艺术时,是从小儿书和文革时期的宣传画开始,这是我们六十年代人特出的"艺术启蒙"。或许,喜欢画画是当时孩童时代唯一的寄托。那么,你们刚开始接触艺术时,你们的启蒙老师(更准确地说是美术老师)是谁?或者谁对你们学习画画有关键的影响,他的情况怎样?
高氏兄弟:在我们兄弟六人中,属二哥多才多艺,可以说吹拉弹唱无所不能。小时候我们初学绘画直接受我们的二哥影响。他画什么我们就跟着画什么。有时我们还和他比试一下看谁画的洪常青、杨子龙更英俊潇洒,看把牟仁智、黄世仁画得更奸诈凶恶。那时的绘画模本(甚至包括上学用的课本)充满了概念化的政治因素。好在我们有母亲在生活中的自然熏陶。母亲不但教我们懂得了一些生活与做人的道理,而且也给予我们艺术的启迪,母亲擅长剪纸,无需任何模本,母亲的剪纸好象是从心中自然地流淌出的,与以往的民间剪有明显的差异,很有一种原始原创的"现代感"……从根本上说,我们的母亲是我们第一位真正的启蒙老师。
张朝晖:那你们其实是从"民间美术"开始学起的,象许多民间艺人一样。
高氏兄弟:可以这么说吧。我正式拜师学画大约是在1972年,当时我因我们家面临经济和政治的双重困境无力再继续上学,高中没毕业就被迫退学开始了六年艰苦的打工生活。与此同时,我开始拜和我们有亲戚关系的画家张登堂(现济南画院院长)为师学习山水画。张登堂当时因创作《海河》、《黄河》组画在全国已经是很有名气,他是我第一位真正的专业绘画的老师。当时在他的引导下,我认真临摹了宋、元、明、清以及当代一些名家的大量山水画作,并且很快得到了山东一些国画界老先生的赏识,后来还被齐白石的一位弟子王天池老先生收为弟子,学习齐派写意画。高强比我小六岁,当时也画画,他同时还喜欢文学,而没有象我一样拜师学艺,但他也经常和我一起去拜访那些先生。
张朝晖:这么说,你们象许多传统文人画家一样,有高人指点,也系统地接受过传统技法的训练。但你们什么时候开始接触西方的艺术?当时对西方式的素描,石膏,水粉都学习过么?谁教你的?他给过你们什么深刻的影响?
高氏兄弟:具体什么时候开始接触西方的艺术已经记不太清了,应当是在文革结束之后。自己学过一点素描、水粉之类的东西,但都没下过多少工夫。
张朝晖:你们上大学学习什么专业?是在大学阶段接触到的西方现代艺术吗?你们当时怎么看待西方现代艺术?
高氏兄弟:我在学校学的还是中国画。高强学的是汉语言文学专业。最早我们是在图书馆通过出版物印刷品接触到西方现代艺术,象凡高、高更、蒙克、达利这些画家的作品,当初一见就喜欢了,感觉好象发现了一片艺术的新大陆,同时也重新发现了自我。与传统的国画相比,感觉西方现代艺术是一种更自由、更直接、更强烈的艺术表达方式。接触西方现代艺术的同时,阅读了一点当时新介绍进来的西方现代哲学、心理学著作,这种阅读一方面有助于清洗脑袋里以往被灌输进去的那些骗人的东西,另一方面也有助于理解西方现代艺术。
张朝晖:当时你们认为西方古典的现实主义艺术与现代艺术的区别是什么?显然西方现代艺术对你们更有吸引力,为什么?
高氏兄弟:当时感觉西方古典的现实主义艺术是以具象写实的艺术语言反映外部现实世界,而现代艺术则更注重表现艺术家个人的内心世界,更强调个体的自由精神和艺术语言的形式感与原创性。也许,我们在本性上是古典主义者,即使是现在,我们也很喜欢西方的古典艺术,象法国现实主义画家米勒的《晚钟》、《拾穗》,库尔贝的《石工》等作品至今看上去还是很感人。但相比我们更崇敬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的大师米开朗基罗,他的雕刻《摩西》、《大卫》以及他的西斯庭天顶画是后人难以企及的。当然,喜欢古典艺术并不妨碍我们同样喜欢现代艺术。当时在这两者之间显然是现代艺术对我们的吸引力更大。因为它给我们一种自由的感觉,更能激发内心的自由创造欲望。
张朝晖:我想是因为现代艺术的图象和哲学思想更能反映现代人的感觉和对现代世界的整体把握。那么你们一定看过西方现代艺术理论著作。什么书对你们的启示和影响比较大?
高氏兄弟: 当时翻译过来的西方艺术理论方面的书并不多,我们看过一点,但没记得哪本理论书对我们有什么特别大的启示。倒是象《德拉克罗瓦日记》以及毛姆写高更的《月亮和六辨士》之类的带有文学性的艺术家传记看起来更有意思。不过,对我们影响最大的是茨威格的一本与艺术无关的书《异端的权利》,它为我们坚持艺术与生活的独立性提供过某种精神支持。
张朝晖:作为积极的参与者,你们对80年代的新潮美术从整体上怎么看?
高氏兄弟:80年代是一个值得记忆的崇尚文化的理想主义年代,也是一个理想主义幻灭的年代。80年代的新潮美术实际上是80年代中国文化启蒙运动的一部分,当时无论是美术,还是文学,戏剧、电影等领域都出现了崇尚创作自由与先锋实验的新潮流,而且也都造就了一些有意思的人物和作品。虽然80年代对文革邪教的清算与文化启蒙都是不彻底的,但如果没有80年代对文革邪教的初步清算与文化启蒙运动的铺垫,后来的发展是不可能的。从整体上看,我们可以将新潮美术视为中国艺术家通过学习借鉴西方现代艺术打破庸俗政治的艺术工具论,寻求创作自由的一种艺术实践,遗憾是那一时期真正具有原创性的作品太少了。
张朝晖:80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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