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展人艾未未、艺术家赵半狄、安迪、洪浩、吴小军、王劲松、宋永平、李海兵、章剑、黑鬼、黄端、赵赵、佛兰克、基夫、徐聚一、卓群等与舒勇快乐地在作品前留影。

 

　　在北京郊外一个艺术展览场地，行为艺术家舒勇展出了他的雕塑作品《泡女郎》。作品由娇小的女性身体和与之相连接的巨大乳房构成，作者称其主题是“为了探讨乳房在现代社会中被畸形放大了的意义”，用夸张和荒诞的艺术手法“让原来遮遮掩掩的乳房审美完全逼近观众的面前”。展出的第二天，该作品就被人砸毁。

 

　　此事经媒体报道之后，创作者舒勇遭到网民的激烈批评甚至破口大骂，被斥伤风败俗、哗众取宠、玷污艺术、无聊下作等等，而砸毁作品的人反倒成了英雄，获得一片赞扬之声。

 

　　以人体的敏感部位作为题材进行艺术创作，几乎每一次都要在中国引起哗然。此前，要么是官方出面禁止，如前卫的人体摄影展或话剧《阴道独白》等，要么是民间舆论唾沫横飞，如美院学生裸体造型或展出自拍下体等，但像这样直接砸毁艺术作品的事情，已是多年不见的暴力行为。前两者虽然也值得商榷，但毕竟要么经过了表面的审核程序，要么以言论自由为支撑，相比较而言，这次发生的事情，是一种更加野蛮的倒退行为。

 

　　施暴而有人喝彩，则是令人悲哀的大众文化，让人感觉过去的年代并没有真的过去了。

 

　　艺术家能不能将人体敏感器官作为创作素材？这是不需要讨论的问题，在世界艺术史上早已见怪不惊。美国女性艺术家茱蒂·芝加哥就直接演绎过女性生殖器形象，以此奠定了她在艺术史上的地位。日本最成功的时尚艺术家村上隆，也曾创作了著名的少女卡通雕塑“Ｈｉｒｏｐｏｎ”，其特征就是纯真的孩童身上乳房硕大无比。他的解释是，“在这个畸形少女身上，我看到了日本亚文化的深厚历史，日本人的性自卑以及逐渐变态的性文化。”这一形象在2003年美国的一次拍卖会上卖出了最高的价钱。

 

　　这类艺术作品最容易惹人厌恶的一个理由是，创作者是在哗众取宠和自我炒作。这个批评实在是太浮浅和懒惰了，等于什么都没有说。人家既然选择了这样的题材，而且采用了夸张的技法，自然是为了引起人们的注意。事实上，现代艺术史上，有多少艺术家不哗众取宠呢？现代艺术的一个功能就是探索和挑衅，探索人类审美的边界，挑衅人们既有的观念。

 

　　这并不意味着，凡是这样的作品都是值得尊崇的成功之作；这也不意味着，每个人都应该接受这样的艺术作品。事实上，即便在观念最开放的西方国家，也有人拒绝接受甚至极端厌恶这类作品，据说村上隆的合作者和模特也曾抗议不干。问题的关键在于，对于自己无法理解、难以接受的东西，应该采取什么样的态度？如果有人认为《满城尽带黄金甲》是一部烂片，他是否可以冲进电影院一把火将银幕烧掉？

 

　　赤膊上阵的打砸抢行为，证明你没有艺术教养与法律观念。如有艺术教养，你知道包容它们；如有法律观念，你懂得克制自己。如你既有艺术教养也有法律观念，还是不能容忍它们怎么办呢？你可以进行各种形式的激烈批评，也可以申请官方下禁令。

 

　　有人猜测，砸毁乳房雕塑的人或许就是创作者舒勇本人，这是他整个行为艺术作品的一部分。这种可能性是存在的，但即便如此，基于网民的普遍反应，我依然要写这篇评论。